红幕里伸出无数只手,抓向晏栖穹脸侧的黑色旧伤,也抓向缇照野手里的修复者笔。
林迦南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带着一点哭腔,但比过去坚定:“主角可以谢幕!”
旧演员们的谢幕记录亮起。
郁棠同时标记:
【观众鼓掌不等于演员自愿返场。】
无脸观众席一排排退散。
第一波清洗被挡下。
总库高塔短暂亮起。
【副本修复记录稳定。】
赫连序没有放松:“系统会升级。”
缇照野:“它一直这么输不起?”
“它认为这是纠错。”赫连序说,“旧系统不会承认自己在报复。”
第二波清洗更直接。
它不再调用副本残片,而是调动玩家档案。
无数被缇照野判定“不可继续”的恶性记录浮现。主动献祭者、死亡吞噬者、现实污染源、长期利用新人死亡误差牟利的猎人,全都被系统释放成攻击样本。
它用他们证明:继续会带来灾难。
其中一个男人从档案里走出,笑着说:“修复者,你不是说按行为责任判?那你现在要杀我们吗?”
他的身后拖着十几张死者身份牌,牌面被磨得发亮,像被人反复拿来交易。
缇照野看着他。
这个问题并不新鲜。
从总库要求边界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反向档案馆不可能只写“活”。如果只会让所有记录继续,它也会成为另一种吞食死亡的东西。
“不是杀。”缇照野抬手,“是记录执行。”
【主动、知情、重复转嫁死亡代价。】
【以他人死亡作为持续收益来源。】
【无承担责任意愿。】
【分类:不可继续。】
男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被档案柜吞没前,仍试图抓住缇照野:“你跟系统有什么区别?”
缇照野没有躲。
“我会把理由写清楚。”
档案柜合上。
更多恶性记录扑上来。
祁霜那边的通讯忽然短促一响。
“执行队第一组准备强制清场。”她声音里有压着的喘息,“我拦一次,不保证第二次。”
郁棠紧接着说:“我把他们的清洗理由标记成未复核命令了。只能拖,不会让他们消失。”
“够了。”缇照野说。
他听见金属碰撞声,也听见纸鸦在频道里骂人,说谁再趁乱卖假复核号就把对方摊位掀了。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二十分钟往后拖。
这让缇照野握笔时,反而更清醒。
缇照野的污染值开始上升。
【当前污染值:78。】
数字亮起时,他眼前短暂黑了一下。总库里的每一张脸都被拉成薄薄的标签,善行、恶行、待复核、不可继续,像有人要把所有人重新折进分类柜里。
晏栖穹皱眉:“我来。”
“不。”缇照野把笔压下去,“不可继续这部分必须由修复者写。否则新规则没有边界。”
“你会被它拖进去。”
“我知道。”
“你知道不代表可以。”
缇照野抬眼看他,忽然问:“那你想替我写,还是想把笔抢走?”
晏栖穹静了一瞬。
这句话比“别救我”更轻,却同样把他们之间那条旧习惯割开。
过去晏栖穹总会替他挡住最坏的部分,缇照野也总习惯在最危险的时候自己上前。
现在他们都不能那么做。
赫连序走到缇照野另一侧:“我协助。”
缇照野侧头:“你不是反对混乱?”
“我现在反对无边界的清洗。”赫连序说,“也反对你在这里倒下。”
“听着像关心。”
“是效率判断。”
“行。”缇照野说,“你高兴就好。”
管理员笔与修复者笔同时落下。
一份份恶性记录被分类、封存、执行。
不是因为它们不配被同情。
也不是因为死亡能把责任洗干净。
而是因为继续不能建立在持续抹除他人姓名与死亡之上。
污染值停在79。
第三波清洗还没来,总库忽然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晏栖穹抬头:“它要直接攻击源记录。”
赫连序脸色一变。
高塔顶端,001号抽屉和000号抽屉同时打开。
系统不再试图证明新规则错。
它要删除写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