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核队列将增加运行压力。】
缇照野继续:
【允许分级处理。】
【优先级:持续造成新死亡者、源记录冲突者、现实污染事故、主动申诉者。】
赫连序忽然说:“主动申诉不能排第四。”
“为什么?”
“有能力申诉的人,往往已经拥有身份、积分和信息。真正严重的错误对象可能连面板都打不开。”
系统给出模拟结果。
若主动申诉权重过高,纸鸦这类熟悉流程、有渠道的人会率先挤满队列;许望舒女儿那样被关在收容区、无法提交姓名的对象,仍会沉在底部。
缇照野删掉“主动申诉者”,重新写:
【主动申诉可触发初筛,不直接决定优先级。】
【无申诉能力对象由回收站、旁观者证词与现实污染监测主动发现。】
“旁观者记录只是一种证据。”赫连序提醒。
“所以不是直接通过。”
晏栖穹看着他们一来一回,低声道:“现在像在工作了。”
缇照野:“你坐着说话很轻松。”
“病假。”
“批准半小时。”
赫连序眼神微动。
这不是理想主义地要求系统立刻修完一切。
而是逼它承认错误,并建立队列。
承认,是第一步。
系统长久沉默。
然后屏幕上出现:
【修订通过试运行。】
试运行开始的第七秒,队列就出了错。
一名已确认死亡的高危玩家借“最低存在权限”恢复交易,立刻购买大量爆炸道具。系统将他列为争议对象,因为他的死亡时间确实存在偏差;可他本人利用这七秒,炸开了执行队临时拘留室。
黑屏跳红。
【试运行事故:三人受伤。】
【是否撤回修订?】
赫连序看向缇照野。
晏栖穹也没有替他答。
缇照野盯着那份行为记录,手心出汗。
第一条新规则落地就有人钻空子。如果撤回,那个十九天无法买食物的新人还会再出现;如果不撤,下一次受伤的可能不只三个人。
“不撤。”他说。
【请补充理由。】
“最低存在权限不等于解除现行限制。”
他迅速修订:
【对象在死亡争议前已生效的刑事、收容与危险行为限制继续保留。】
【基础生存权限不包括高危道具、跨区通行与匿名交易。】
赫连序补了一句:“事故记录必须公开,不能只公开成功队列。”
缇照野落笔。
【同意。】
黑屏把三名伤者和规则漏洞一并挂上公共面板。
系统似乎很不情愿。
【公开试运行错误将降低玩家信任。】
“藏着才会。”晏栖穹说。
缇照野看他:“这句算你的。”
“收费。”
“刚才病假取消。”
总库高塔打开第四层。
无限城远处,所有玩家面板同时闪烁。
许多人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记录状态。
【死亡记录:正常。】
【死亡记录:存在误差,排队复核中。】
【副本结算:可申诉。】
整个无限城炸开了锅。
有人对着面板哭,有人第一反应是关闭公开状态。一个已经结婚的玩家发现自己的姓名来自死去队友,蹲在街边半天没动;另一个被标记“存在误差”的老人却只问,排队期间养老金还发不发。
系统回答不了养老金。
回收站通讯被申诉挤爆。闻人归把优先级面板拍得震天响:“你们公开前就不能先给我扩三个窗口?”
“不能。”缇照野说。
“为什么?”
“没想到。”
闻人归那边安静了一秒,像没料到他认得这么干脆。
郁棠接过通讯:“记录了。新规则第一日,申诉窗口过载,平均等待时间未知。”
第一批队列中,有人等不及复核,试图买通纸鸦插队;有人发现错误记录后立刻销毁证据;也有人主动提交自己隐瞒多年的队友死亡。
公开没有让人变好。
只让原本藏在黑暗里的选择一起浮了上来。
晏栖穹看着那些争吵不断刷过屏幕:“后悔公开吗?”
缇照野说:“有一点。”
“只有一点?”
“窗口是我弄爆的,挨骂也正常。”
“我问的不是挨骂。”
缇照野知道。
公开意味着很多人会在毫无准备时得知自己早已死去、名字属于别人,甚至一生建立在错误上。这些真相未必立刻救人,也可能先毁掉一个人的日常。
“还是要公开。”他说,“但下一次,应该先准备接住他们的人。”
晏栖穹没有夸他,只道:“把下一次也写进去。”
于是试运行记录末尾多了一条:
【公开前置支持不足。本次造成的恐慌、申诉拥堵与身份冲突,不归类为不可避免损耗。】
纸鸦的声音从回收站通讯里传来:“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黑市全乱了!有人发现自己三年前就该死,有人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自己!”
缇照野:“正常。”
纸鸦:“哪里正常?!”
缇照野:“长期隐患第一次公开,都会乱。”
纸鸦:“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管理员,吓人。”
赫连序看了缇照野一眼:“确实。”
缇照野:“我拒绝这个评价。”
屏幕下方浮出下一份核心档案。
【无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