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指尖轻轻摩挲杯壁,没有接这份道谢,只淡淡嗯了一声。
叶宗德怕场面冷下来,慌忙补充:“旺儿进厂干活肯下力气,王厂长当众夸过他好几回勤快踏实。”
墙角的叶旺听见爷爷提起自己,肩膀猛地向内一缩,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绷紧,又缓缓松开,至始至终,不敢抬眼对上叶舟的视线半分。
叶舟目光淡淡扫过少年紧绷的身形,没有开口评判,收回视线再度喝了一口茶水。
堂屋又静了片刻,压抑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叶宗德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越说越低:“小舟,早先祠堂那些矛盾争执,是我们一众长辈糊涂行事,做事太过过火,委屈你了。”话音落到末尾,细得几乎听不清。
叶舟握着茶杯,沉默不语。
“我们今天登门,单纯就是拜年探望,没有别的所求。”叶宗德慌忙辩解,语气满是讨好。
叶舟放下茶杯,语调平稳无波:“过往的事就翻过去了,不必再提。往后各家管好自家日子,安分过日子便是最好。”
叶宗德接连不停点头:“晓得晓得,一定安分守己过日子。”
众人干坐了十来分钟,无话可说,便起身告辞。叶舟送到院门口,叶宗德踏出大门时骤然驻足回身,嘴唇翕动几番,满腹话语堵在喉咙,最后只是沉沉点了下头:“那我们先走了。”
“嗯。”
一行人走出宅院大门,沿着村道往村尾走,脚步对比进门时轻快不少,紧绷许久的心总算松了下来。叶旺走在队伍末尾,刚踏出院门就下意识加快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让他浑身局促紧绷的地方。走出几步,飞快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叶家院门,立马收回目光,埋着头快步跟上前面长辈的身影,身影慢慢融进路边树影里消失不见。
叶舟站在大门口,目送一行人背影彻底被村口老槐树遮挡,才转身回院。抬手合上木门,厚重的木栓落下,咚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门外所有陈年纷扰。
叶子安站在堂屋廊檐下,看着父亲缓步走回来。叶舟落座,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轻声说道:“该碰面了结的纠葛全都了结,该划清的界限也彻底断开。余下的事,不必再费心惦记。”
叶子安轻轻点头,没有追问内里过往的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