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拿起纸笔,快速精准核算总价:“餐桌五十张三万,餐椅一百把一万二,鞋柜四十个八千,梳妆台二十个一万二,衣架三十个六千,合计六万八千元。首批试单,零头抹除,实收六万七千元。”他把核算好的纸面数据轻轻推到陈杰面前。
陈杰低头核对一遍数字,快速在心里盘算返点政策:“六万七,月销超三万,四个点返点,月底结算两千六百八,外加两套赠送餐桌,没错吧?”
“全部属实,白纸黑字写入合同附件。”商陆应声答道。
“那就出合同。”
商陆快速拿出制式合同,逐项填清品类、数量、单价、总价、返点、赠品、交付周期,一字不差,条理规整。陈杰没有匆忙签字,捧着合同从头到尾通读一遍,尤其重点反复核对返点条款、交付日期、售后规则,确认所有条款清晰无歧义、无隐形套路,才落笔签下名字,工整盖章。
落笔之后,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我确认一下,这个阶梯返点政策、合作价格,后期不会随意调整吧?我们打算长期补货、深度合作。”
“您放心。”商陆语气笃定,“所有政策全部写进合同,固定不变,长期合作统一执行这套规则,绝不临时调价、改政策。”
陈杰彻底安心,收好合同副本,点点头转身离开。
人走远后,商陆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终于染上实打实的笑意,压低声音细碎复盘:“成了!六万七的单子稳稳落地!”他快速翻出昨天的订单底单,小声核算:“昨天广州十二万八,今天杭州六万七,加起来整整十九万五!这趟展会,光内销订单就彻底稳住了!”说完他忍不住感慨:“这个陈经理是真细致,比赵老板还谨慎,合同翻来覆去看两遍才签字,一点不马虎。”
“越是细致谨慎的客户,越适合长期合作。”叶舟收好新的合同底单,“他不问虚的,只问包装、物流、政策稳定性,说明他要的是长久安稳的供货渠道,不是一次性买卖。这是优质客户。”
商陆眼睛一亮:“那咱们最后这大半天,还有机会再签单吗?”
叶舟摇了摇头:“不好说,随缘就好。现在的订单体量,已经不算白来。”
临近闭馆,隔壁展位一位做木制品参展的老师傅,收拾完物料,踱步过来,递了一根烟给商陆。他看着展位前排的泡桐木样品,笑着随口打听:“小兄弟,你们这款出口棺木样品,这三天有没有谈成眉目?”
商陆接过烟,礼貌应声:“还在对接,外贸流程慢,还没最终敲定。”
老师傅点上火,吸了一口:“我做木制品外贸十几年了,这品类日本刚需很稳,利润空间比普通家具大得多。就是门槛高、审核严,一般小工厂撑不下来。你们要是能啃下这条渠道,以后不愁没单子做。”说完他拍了拍商陆的肩膀:“年轻厂家敢闯敢试,祝你们好运!”话音落,便转身回去继续收拾打包。
商陆掐灭烟头:“连隔壁做外贸的老行家都看好这个赛道,说明咱们的方向肯定没错。”
叶舟没有接话,低头默默收拾展位物料。他动作不紧不慢,一本本收好宣传册,规整摆放样品,装箱封箱,全程沉稳淡然。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熄的期许,依旧在等着那个三日之约。
整个展馆灯光渐渐熄灭大半,工作人员开始催促闭馆清场。人流彻底散尽,只剩零星商户收尾。商陆站在空荡荡的通道旁,彻底没了底气,轻声喃喃:“叶主任,今天真的结束了。柳下说的三天,今天过完了,人还是没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失落和遗憾。
三人收拾完所有物料,拎着行李箱、物料箱,跟着最后一波人流走出展馆。傍晚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暮春的凉意,比前几日更冷更沉,吹得人心头微微发沉。
一路沉默走了许久,商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今天是第三天,他没来,是不是黄了?”
叶舟脚步未停:“他说的是三个工作日,今天是最后一个工作日,明天才算正式超时。就算超时,我们也可以主动致电问询,外贸合作,流程拖沓是常态。”
商陆沉默片刻,又小声问:“叶主任,你心里其实也着急吧?憋了三天的期待。”
叶舟没有直接回答,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着急没用。外贸合作,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急不来。”他转头看向两人,眼神平静有力:“但我们已经赢了。十九万五的内销订单,足够让厂里生产线稳转两个月,足够稳住工人薪资、稳住工厂底盘。柳下一郎的外贸单,是锦上添花;有没有它,这趟华交会,都不算白跑。”
晚风拂过街道,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展会落幕,内销落地,唯独那场悬而未决的外贸约定,还留着最后一丝未知与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