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只得应声解开梁柔的绳子,一把拖起梁柔,将她踉跄着被拽向门口,想了想又问道:“送哪去啊?”刀疤烦躁地挠挠头,抬了抬手:“算了,我跟你一起吧,路上还得注意一点别留下痕迹。”转身又叮嘱另一个小弟:“阿虎,你把剩下这个看好了。”
阿虎点头应下,目光扫过宋一舟青白的脸,满是青春痘的胖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刀哥,这小妞长得挺清纯的,我能不能......”
宋一舟瞳孔骤然收缩,颤抖着摇头向后瑟缩。
刀疤抬手给了阿虎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你是蠢货吗?你脑子里除了这档子事还有别的吗!少给老子惹事!”自己刚刚被罗伟正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总算是出了一点气。
他盯着不远处海面已经渐起的风浪,砸了咂嘴,这个天气出海,怕是有点危险,不过还是得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晚点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此刻的梁柔才刚刚反应过来,她勉强站稳,声音发颤地开口:“不......不能把她也一起放了吗?”
刀疤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她惨白的脸:“要不是你有个当官的老子,你早被剁碎喂鱼了!还有命在这里给别人求情?”
说罢一抬手,阿彪立刻上前将梁柔重新捆绑起来,封住嘴,蒙上双眼,推搡着塞进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后座。车子启动瞬间,梁柔在颠簸中听见海风呼啸掠过车窗,心里暗暗祈祷宋一舟能活过离开这里。
车子渐渐驶远,屋内的阿虎叼着烟,慢悠悠踱到宋一舟面前,轻浮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嘴里呢喃着,“啧,细皮嫩肉的……可惜了。”对于刀疤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毕竟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自己以后还要跟着他讨生活。
算了不差这一个,等干完这票拿到钱,城里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他掐灭烟头,朝墙角啐了一口浓痰,检查了一番绑在宋一舟手腕上的绳扣。转身走向桌边抄起半瓶白酒猛灌一口,躺倒在墙角一个破旧的沙发里,拿起手机玩起了游戏——这破岛的信号时断时续,只能靠这无聊的小游戏打发时间,没多久就陷入了昏睡。
窗外风声骤紧,海浪轰然拍岸,一只灰蛾扑棱棱撞向灯泡。宋一舟在屏住呼吸,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她眼神盯着沙发上沉睡的阿虎,耳朵捕捉着他有节奏的鼾声,将身体重心偏向一侧,借着生锈的管壁反复摩擦绳结,身后的手腕不断变换角度,指尖抠着绳股的缝隙,一点点撬动打结处。
金属管壁磨得后背发麻,腕间的皮肉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绳结松动的微响在风声里几不可闻,突然,沙发上的阿虎翻了个身,鼾声骤停。宋一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凝滞在喉间。
三秒后鼾声复起,粗重而绵长。她静静等了一两分钟,又继续动作起来,她记得教自己防身术的陈教练说过:“绳结最脆弱的,永远是第一个扣的受力点,只要有耐心,总会有松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宋一舟觉得手腕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失去知觉,疼痛感也逐渐被一种冰冷的麻木取代,但她的手指仍在微颤中坚持撬动——直到绳结“啪”地一松,她眼睛仍旧紧盯着沙发方向,丝毫不敢眨眼。
挣脱双手的那一刻,她差点流下眼泪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他们用的是麻绳,还是庆幸自己早早做了准备,学了一些技巧。她动作极其缓慢地将手从背后拿到身前,肩膀因为长时间僵直而发出细微脆响,指尖颤抖着探向脚踝处的绳扣,忍着疼痛解开了脚踝的束缚。她的一只鞋早已不知去向,索性将另一只也脱下,赤脚踩上冰凉水泥地。
刚刚她久已经观察了周围的环境,那扇破旧的房门每次开合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必然是不能动的。半塌的木窗框歪斜着,玻璃已经碎了一大半,勉强有一个不大的缺口。好在宋一舟身形显瘦,她屏息蜷身,先将一条腿探出窗外,脚尖试探着搭上湿滑的窗台边缘;随后将头缓缓挤出窗框,一点点地向外挤着,窗框上残留的碎玻璃划破她后背的皮肤,疼得她浑身颤抖,只能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稍微调整了下角度,终于将上半身完全探出,另一条腿也跟着挪出窗框。
夜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她赤着双脚,迈下窗台的边缘,脚底触到湿滑的礁石,冷意刺骨。几个沉稳的脚步之后,她放开双腿,大步奔向远处一片红树林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