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瓶，喜欢喝你带走。”说话的工夫，蔺潮扫到了他手里的另一瓶酒，“樱桃酒给我放回去。”

程业不舍得，把酒往怀里抱了抱，带着侥幸心理道：“尝尝嘛。”

蔺潮毫不客气：“你自己酿。”

程业把樱桃酒放回去，懒洋洋靠坐在沙发上，轻哼一声，不满道：“留着有什么用，人家也不会来，也不会喝，酒柜上都摆了多少瓶樱桃酒了，你打算都攒着啊。”

蔺潮用力捏紧了酒杯，泛白的指尖被琥珀色的酒水衬得格外明显，他回忆起多年前，手被碎片划破的那个晚上，指尖蓦然感受到一阵幻痛。

他仰头喝了杯中酒，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手指插进头发胡乱抓了两下，把发型彻底抓乱了，又抬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姿态彻底松散下来。

程业由衷叹了一声，举杯过来：“对嘛，这才是兄弟喝酒的样子，我看你紧绷着我也跟着累。”

蔺潮也懒得一杯杯倒了，他拿起酒瓶，跟程业碰了下，清脆的碰杯声犹在耳边，瓶里的酒却已下去大半。

程业摇摇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怎么了，生意上碰到什么事了？不应该吧，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地位，料想也没什么事能让你愁成这样，不会又是因为林闻哲吧。”

说到后面，程业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是我自己的问题。”他仰头灌酒，喝得太急，酒流了出来，顺着下巴滚过喉结，打湿了胸口的衬衫，之后便是持续不断的呛咳声。

程业本张了张嘴，而后摇了摇头，又开始自顾自喝酒。

蔺潮：“程业，谢谢你一直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考虑，但真要说起来，林闻哲从来没有亏欠过我。”

“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会把他爸妈给他的过年红包全部包起来，送给我，他过生日的时候，第一块蛋糕永远是先给他哥，第二块就是我的，他会因为有人骂我一句，跳着打一个比他大比他高的人，我小时候生病住院，每一次都是他在医院陪我熬着，给我打饭，怕我闷，跟我唠叨。”

“我刚接手这个公司的时候，一堆烂摊子要处理，那会儿他已经不理我了，但他找了人，用自己的钱给我救急，他对我不薄。”

程业灌了杯酒，突然笑了：“你俩这点倒是像，都喜欢在背后帮人。”

“其实我们闹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蔺潮起身拿酒，回来又喝了两口，说话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眼底也有了些醉意，“我上次跟你说过，你没听到，我喜欢他。”

程业一个高蹦起来，不小心碰倒了酒瓶，酒水咕咚咕咚往外洒：“你再说一遍。”

“我说，”蔺潮看着那瓶不断往外洒的酒，忽而笑了，“我喜欢他，如果不是我藏着这样龌龊的心思，我就不会吃段熙的醋，不会在大学时跟他吵架，不会介意他搬到别的寝室，不会生气他不理我。”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以后要是看见他，别错怪他。”

一道身影朝他扑过来，紧接着，喉咙被小臂死死压制，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程业看着他憋红的脸，小臂上的力道却没有松：“蔺潮，你醒一醒，好不好？”

蔺潮笑了声，说出口的话有些哑：“我不想醒。”

程业松开小臂，抓起他前襟的衬衫，眼底满是担心：“你清醒一点，蔺潮，他要是喜欢你，他这两年就不会这样对你，你何必吊死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

“我知道他以前对你好，你是不是，只是弄错了，把感激当成了喜欢？”

蔺潮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你会感激一个人，感激到一看到他就会有生理反应吗？”

程业闻声，泄了气，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喘息着，整个人都有些懵。

蔺潮喜欢林闻哲，蔺潮居然喜欢林闻哲。

难怪，难怪一碰到林闻哲的事，蔺潮就容易失去理智。

其实挺明显的，是他从没往这方面想。

程业垂眸，哀叹道：“你明知道，你们没有结果的，你这样，只会痛苦一辈子。”

身旁的人沉默着，程业拿起那碰到的酒瓶，把里面没洒出去的那些酒喝了，放下瓶子。茫然起身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揍蔺潮一顿，把他打醒。

一辈子暗恋一个得不到的人，他也真敢想。

门铃声响时，程业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蔺潮，他盯着被抓得不成形的鸡窝头去开门，本来以为是点的外卖到了，没想到，竟是他不想看见的人。

打开的门又被他用力卡死。

“谁？”

蔺潮这会儿已经喝到了沙发下面，从原来靠着沙发椅背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地毯上，一只胳膊搭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的酒量程业心里有数，这么高度数的烈酒，他那个喝法，肯定早醉了。

“走错的。”

他不耐烦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