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蔺潮一直支持他，鼓励他。

“小作家，今天写了多少字呀？”

“一杯奶茶钱已经很好了，你想啊，你的读者愿意花一杯奶茶钱买你的文字，说明她喜欢你的文字，说明你们在情感上，有某种共鸣。”

“你想想，这个世界上，某一个角落，有一个素未谋面的读者，会因为文字爱上你笔下的人物，你们爱着同一个人物，关注着同一个人物的命运，这也是一种很独特的羁绊，不是吗。”

后来他真的写出成绩了，那个他做梦都想要跟他分享的人却跟他渐行渐远了。

同学群里都在讨论找工作，到哪里打拼，林闻哲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

他偶尔翻翻，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蔺潮的消息。

他不知道蔺潮会自己找工作，还是按照蔺叔叔的要求，去自家分公司做总经理。

后来他从他哥那得到了蔺潮的消息，才知道，蔺潮的确去分公司做了总经理，但他接手的并不是他爸给他准备的黄金屋，而是一个烂摊子。

他不懂生意上的事，但听他哥和他哥的朋友沈廷启在背后谈论过，知道把这样一家快要倒闭的公司重新救活有多难，所以他明里暗里，总会留意着，打听一些关于蔺潮的生意上的事。

他会故意跟他哥去参加以前他从不爱参加的晚宴和各种聚会，会去刻意留意有关蔺潮的消息。

他哥跟他提蔺潮的时候，他表面不在意，心里却每一个字都记着。

后来他哥说蔺潮资金上遇到了困难，并且明确拒绝了他哥的帮助，林闻哲便在背地里找到了沈廷启的表弟，沈裕度。

相比之下，沈裕度是唯一一个他信得过的，跟他哥林闻远又没那么熟，不会什么都跟林闻远说的人。

他把自己的全部稿费和存下来的版权费都给了沈裕度，还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凑了一千万，让沈裕度以他公司的名义，去跟蔺潮合作。

后来抵押房子的钱沈裕度给他打了回来：“抵押房子的钱你拿回去，我添点儿，我正好也想跟他合作。”

再后来，林闻哲又卖了版权，用赚来的钱开了家咖啡店。

一来，他想有个能安心码字的地方。

二来，他想赚点钱，以后万一有需要，可以通过沈裕度给蔺潮。

以蔺潮的性子，资金遇到困难这种事他断然不可能跟家里开口，也不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只有以投资为名义的合作，才能光明正大把钱给他。

在林闻哲心里，蔺潮跟家人没有区别，不管他们为了段熙，为了其他小事吵到什么程度，他都不可能真不管蔺潮。

可话说回来，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他跟蔺潮闹成这样，让他去低头跟蔺潮求和，他做不到。

不想他过得不好，和去求和，是两码事。

慢慢地，蔺潮生意越做越好，他的咖啡馆生意也越来越好，但他们之间再无交集。

梦境到此结束，林闻哲被太阳晒醒了。

他留恋地回顾着刚才的梦境，茫然想，如果没有林嘉伟那件事，他和蔺潮，当时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但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他起身洗澡，洗漱，吹头发，刚要下楼买早餐，就听电话响了。

是一个他没存过的号码。

“喂，您好，”那边客客气气问了一句，是一道上了年纪的沉稳的男声，“请问您是林闻哲林先生吗？”

林闻哲微微蹙眉：“你是？”

“您好，我是张仲黎张先生的司机，我现在在医院楼下，张先生想请您吃个早点，您看方便吗？”

张仲黎？

张仲黎找他做什么，跟他哥有关？

“我听说你哥喜欢吃他家的早点，你跟他来吃过吗？”张仲黎让服务员拿来菜单，递给他，“你先点，点完再聊。”

林闻哲点了两样爱吃的，张仲黎笑笑：“你这胃口，怎么比我一个病人还差。”

“张先生生病了？”林闻哲惊讶问，他哥知道吗？

“没事，老毛病了，”张仲黎点完吃的，翻了翻手机，把手机递给林闻哲，“我让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林闻哲拿起手机，眉头微蹙，又往后翻了翻。

手机里，全都是蔺潮的照片。

看照片里的场景和穿着打扮，不是毕业之后的，应该是上大学时的照片。

张仲黎手机里怎么会有蔺潮上大学时的照片？

而且还这么多，足足有几十张。

张仲黎见他看得差不多了，伸手拿回了手机，直言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关于林嘉伟的，当然，问题有些私密，你要是不愿意说，就当我没说过。”

林闻哲搞不懂张仲黎，给他看的是蔺潮的照片，问的问题却是林嘉伟。

他压下心底强烈的好奇心，倾身往前靠了靠，拄着桌子：“您不妨先说说，是什么问题？”

张仲黎抽出一支雪茄，刚想抽，想起什么，又放下了。

因为生病，他整个人面上露出几分少有的疲态，面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仍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我有点好奇，蔺潮和林嘉伟，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