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伟到底是长大了几岁，脸上青涩早已褪去，见林闻远生气，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怕了。

“闻远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帮一个外人。”他无所谓地笑了一声，“算了，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明天我就走。”

第二天，林闻哲因为林嘉伟离开，生了一下午闷气。

林闻远几度想跟他说明实情，可林闻哲跟蔺潮不一样，寄人篱下的不是他，他也不会明白蔺潮的感受，更不会相信他那么喜欢的表哥是个那样道貌岸然的人。

小孩子心思太单纯，太纯粹了。

但这还不是林闻远最怕的。

林嘉伟把林闻哲哄得太好了，他怕林闻哲不相信他们，反而因为这件事疏远了蔺潮。

更怕林闻哲会因此受到打击，留下童年阴影，从而不敢相信其他人。

他不敢冒险，可他也不想让蔺潮难过。

“闻远哥。”

林闻远转头看着蔺潮，轻轻叹了口气：“我会跟林嘉伟说，让他少过来的。”

蔺潮站在林闻哲门口，看着那个因为林嘉伟难过了一下午的林闻哲，十分懂事地摇摇头：“林嘉伟说得也没错，而且，他只是讨厌我而已，他对小哲，还是挺好的。”

林闻远看了他很久，很久。

同样是十岁的孩子，蔺潮却比林闻哲早熟太多。

十岁的蔺潮，已经能平静地面对林嘉伟对他的挑衅和羞辱，已经能为了林闻哲的情绪学会让步，已经学会了不跟一个不懂事的混蛋计较。

可蔺潮越是如此，林闻远越是觉得亏欠他。

他曾无数次想过，要把林嘉伟的事告诉林闻哲。

可他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林嘉伟后面来的次数少了，没再挑衅，他又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得过且过。或许林嘉伟也只是年龄小，不懂事。

后来他越来越忙，忙着学业，忙着工作，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早已经把这些事抛之脑后。

直到林闻哲和蔺潮决裂。

蔺潮说他不后悔，可林闻远后悔了。

手机铃声把林闻远从回忆中拉回来，他接起电话，客客气气唤了一声：“张先生。”

那头沉默着，好似对他这一声恭恭敬敬的称呼不够满意，半晌才道：“你弟弟找人在查林嘉伟的事。”

林闻远捏了捏眉心，闭着眼睛，颇有些头疼地问：“查到什么了吗？”

“我让人漏了一点儿他已经知道的消息，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其他的，他暂时还不知道。”

林闻远缓缓舒了一口气：“谢谢，我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

“小远。”张仲黎用询问的口气，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想对林嘉伟……用一些小手段，从他嘴里问点东西出来，你介意吗？”

林闻远睁开眼，眼底透出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什么手段？”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就……吓唬吓唬，打两顿，当然，不会真给人打坏，行吗？”

“不行。”

林闻远果断拒绝：“张先生，你既然要回国发展，我想奉劝你一句，国内和国外不一样，你既然回来了，希望你能时刻遵纪守法，不要像……”

林闻远没好意思再说下去，那头忽地笑了一声，把话接了下去：“像什么，像地痞流氓，还是黑……”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闻远打断他，“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不用非得……”

电话那头，一阵吵闹声打断了林闻远的话。

“回血了，快拔了，拔了！”

“对不起张先生，不好意思，我……”

“没事，”张仲黎笑了一声，而后轻叹，“不过能不能换个人打，有点疼。”

林闻远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你怎么还在医院，体检需要这么多天吗？”

张仲黎避而不答，只笑着说：“我记住了，做守法好公民。”

林闻远：“我问的是……”

“没事，小远，”张仲黎打断他，“只是打个点滴而已，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