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闻言,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这两个人不会在这儿打起来吧。
要是打起来,店员能拉住他们吗?
相比之下,段熙倒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在林闻哲心里,在他段熙心里,已经憋了太久太久了。
当初他们一气之下,把蔺潮划进了朋友的“黑名单”,不想听他解释,换句话说,不想听他狡辩。
可如今,酒店的误会解开,段熙才后知后觉的,想听蔺潮一句解释。
虽说他跟蔺潮的关系,只是朋友的朋友的关系,可他跟蔺潮有交集的那段时间,他也是真的在慢慢尝试把蔺潮当成朋友的。
而且这话不也是为了他自己问的。
是为了那个,明明嘴上说着不在乎,明明因为蔺潮的背叛难过得要死,却还会因为蔺潮受伤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非要寻一个真相的笨蛋。
蔺潮把咖啡喝完,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一圈又一圈,像在透过那咖啡杯,描摹某人的唇线般,动作温柔又缓慢。
半晌之后,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向段熙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冷意,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凉薄和讥讽:“这话不该你问,你问不着。”
“我问不着?”
段熙气笑了:“蔺潮,我知道,你压根儿没把我当朋友,可是当年一起谋划让嘉伟哥逃跑的事,也有我一个吧,我问不着吗?”
桌下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裤腿。
段熙白了蔺潮一眼,稍稍冷静了些,尽可能放缓语气,放平心态:“你不觉得,你欠他一个交代吗?”
蔺潮坦然道:“我欠他的,等他醒了,我自己会还。”
“你拿什么还?”段熙逼问道。
蔺潮轻笑着,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这话等他醒了,你该问他,他想让我拿什么还,我拿什么还就是了。”
“你明知道他心软,”段熙心里这口气憋太久了,不吐不快,“再说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能拿什么还,你拆散了嘉伟哥和他女朋友,他这些年,屈居那老男人身下,他所受的痛苦和折磨,你拿什么还。”
蔺潮苦笑一声,拿什么还。
林闻哲不理他这两年,他所受的折磨和痛苦,还不够偿还的话,那林闻哲继续折磨他就是了。
马屿见他们快要吵起来了,吓得立马过来劝:“段少,那个,要不要跟我去后面看看小猫?”
段熙的情绪近乎失控,他被马屿短暂地拉回理智,起身要走,却听蔺潮在后面挑衅似地说:“段熙啊段熙,你以为,林嘉伟有什么女朋友?他口口声声喊着同/性/恋恶心的时候,殊不知他自己的对象就是男的。”
段熙怒火中烧,瞪视道:“不许你侮辱嘉伟哥。”
林嘉伟是林闻哲心底最尊重的表哥,他不允许蔺潮那样侮辱林闻哲在意的人。
“我侮辱他?”蔺潮轻蔑地望着他,眼底神色冷若寒潭,“你可真是傻得可爱,你以为,林嘉伟是什么好人?”
“我去你大爷的。”
蔺潮反应不及,被段熙一拳打在嘴角,嘴角瞬间裂开,唇角很快溢出一丝血痕。
“砰”的一声,木桌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情急之下,撞了脑袋的声音。
段熙还被马屿死死抱着,听到这一声,瞬间理智回笼,他故意把脚往桌边伸了伸,装作刚才那一声是他发出来的。
蔺潮垂眸,眸光渐暗。
是起身时撞到脑袋了吗?
那么心急,是怕他动手打段熙吗?
这不是在他的店里吗。
即便他店里的人全都护着段熙,全都知道孰近孰远,他还是会下意识担心段熙吗。
他面无表情擦了下嘴角,转头看着段熙,话却是说给桌下的人听的:“我知道,现在在他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朋友。”
“你跟他店里的员工更熟,对他店里的产品更熟,他现在的生活里,点点滴滴都只有你,没有我。”
他停顿片刻,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即便这样,你也没有资格替他问我。除非他真的,哪怕一面都不愿意见我,如果是那样,那我无话可说。”
蔺潮起身,慢条斯理地系上西装扣子,冷声道:“还有,你既然有力气为林嘉伟抱不平,不如省省力气,打听打听林嘉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懂事的小店员拿了碘酒和棉签,要给蔺潮处理嘴上的伤口,蔺潮却没什么心情再在这里停留了。他轻轻拂开递过来的东西,转身大步往外走。
林嘉伟和他有血缘关系,是实打实的亲戚。
所以林闻哲更信林嘉伟,合情合理。
他不怪他。
林闻哲从桌底下钻出来,往窗外看。
窗外依旧阳光明媚,风景正好,却没有那抹匆匆离开的身影。
“你以为,林嘉伟是什么好人?”
蔺潮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