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个人终于睡醒了，睡到自然醒。

林予白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白晃晃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一点二十，他睡了将近十四个小时。

他翻了个身，尹灿赫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很轻很慢。

睡着的时候，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会消失，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林予白看了他几秒，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没醒，他又碰了碰他的鼻尖，还是没醒。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

尹灿赫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狐狸眼从迷蒙到聚焦，从聚焦到认出眼前的人。

他眯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几点了？”

“一点二十。”

他沉默了一下，把林予白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再睡一会儿。”

“不行，该吃饭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们只吃了一块蛋糕。”

尹灿赫没动。

“而且那块蛋糕还没好好吃，被你糟蹋了。”林予白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不饿吗？”

“……饿。”

“那起来。”

“再躺五分钟。”

林予白被他这个“再躺五分钟”的反差可爱到，平时在片场冷得像冰山的男人，起床的时候跟小孩子一样。

他没有挣扎，就那样窝在尹灿赫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缓慢变得平稳。

五分钟后，尹灿赫松开了手臂，两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林予白套上T恤，尹灿赫的，领口很大，滑到锁骨以下。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尹灿赫还坐在床上，头发翘着，眼睛半闭着。

林予白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次都弹回来了。“你头发有自己的想法。”

尹灿赫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拉下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林予白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耳朵红了一点。

尹灿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头发吹干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林予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两碗米饭、大酱汤、煎鲅鱼、炒杂菜、凉拌豆芽，还有一碟泡菜。

这些菜是他刚才趁尹灿赫洗澡的时候点的外卖，不算丰盛，但够两个人吃了。

尹灿赫走过来坐下，看着桌上的菜，“你做的？”

“不是，我哪里会做饭？点的外卖啊。”

尹灿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鲅鱼放进嘴里，咸淡正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

林予白喝了一口大酱汤，觉得有点淡，伸手去拿盐，手刚碰到盐罐，尹灿赫就把盐罐拿过去了。

他往自己碗里加了一点盐，搅了搅，然后把盐罐放回林予白手边。

林予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他觉得汤淡了，知道他懒得伸手。

他说了一句“谢谢”，尹灿赫看了他一眼，大概意思是不用他说谢谢。

吃完饭，林予白洗碗，尹灿赫站在旁边擦碗。

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好听。

林予白擦着手上的水，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微信，顾予舟发来的消息，简短得一如既往：我在首尔，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予白愣了一下，顾予舟来首尔了？他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你怎么在首尔？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干嘛？

顾予舟：陪女朋友，她想来首尔看演唱会，陪她来的。

林予白盯着“女朋友”那三个字，差点把手机掉进洗碗池里。

他打字：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顾予舟：没跟你说过吗？

林予白：没有！！！你一个字都没提过！！！

顾予舟：哦，那你现在知道了。

林予白觉得这就是顾予舟的典型风格。

别人谈恋爱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谈恋爱是谈完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他叹了口气，打字：什么样的姑娘？你怎么追到人家的？你这种人居然也能有女朋友？

顾予舟：见面再说，你晚上有空吗？

林予白想了想，今天晚上没有安排，明天才是他生日。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擦碗的尹灿赫，打了几个字：有，哪里见？

顾予舟发了一个地址，是江南区的一家餐厅，然后又发了一条：七点，别迟到。

林予白回了一个“知道了”，把手机放下。

尹灿赫看了他一眼，“谁？”

“中国的朋友，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他来首尔了，晚上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