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淇华不喜欢被这么讨论,她平复了一番情绪,她不高兴、她生气、她不甘,但是现在她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
她是思绝堂的执剑,她有着她的骄傲。
“季禔,回家。”虞淇华对着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个男人说道。
听见自己的名讳后,季禔不慌不忙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顺便还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裳,他笑的很灿烂,甚至那个笑容中还带着些许得意。
“剑主。”季禔走到虞淇华身边,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虞淇华,原本没有抓到情丝大盗虞淇华是不用收季禔为侍剑的,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喊的一声剑主,就算虞淇华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但见虞淇华的模样,也不是很想抵赖。
虞淇华口中默念着什么,下一刻桃夭就从剑鞘中飞了出来,虞淇华带着季禔踩上了桃夭,随即向天上飞去,丝毫没有搭理风染盛的意思。
被留下的风染盛看着二人地背影,手又不自觉的捏紧,神色也变得失落不甘,可那份不甘失落也仅仅只有一瞬,随后风染盛面无表情的祭出决恨,追了上去。
剑身上,季禔抓着虞淇华的腰,虞淇华的腰间戴着很多东西,御剑飞行时会是不是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看着近在咫尺的虞淇华,季禔很意外,很意外虞淇华竟然会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
回想那时虞淇华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承认喜欢风染盛这件事情,他本以为按照虞淇华的性格至少还会争取一番,但是并没有,似乎这个女人比季禔想的还要坚强一些,对爱的人拿得起也放得下。
就在季禔如此想虞淇华之时,一滴水落在了季禔的手上,他狐疑的向上看去,一片晴朗,并无乌云。
那怎会有水?季禔思索着,他看着那滴水,心中满是疑惑,于是他神念一动。
他闭上双眼,发现自己代入了一个小女孩,这是一个身形矮小的小女孩,她很瘦,完全瘦到只剩下皮包骨了,穿的也很破旧,明明是冬天,却没有穿鞋。
小女孩走在大街上,黑溜溜的大眼睛却亮得很,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眼前一片模糊,她看见远处一个带着翅膀的小马向她飞了过来,好可爱的小马,小女孩这么想着。
她伸手去够,却抓不到这匹小马,小马啊小马,别跑啊——
突然,嘭——的一声响起,小女孩听到了很多声音,勒马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叫的一声“少主。”
但小女孩眼前一片漆黑,嘴角一股腥味,好难受,她吐了一口,却不知她吐出来的是一滩滩鲜血。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小女孩听到了一个男孩的话。
“我带你走。”
我带你走——
往后男孩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下无数风雨,男孩甚至为了她与父亲决裂,更为了她失去身份失去庇佑,只是为了她。
季禔睁开眼,这下他看虞淇华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原来,你是会掉眼泪的。
虞淇华失神的站在剑身上,她似乎没察觉身后还站了一个人,现在她脑子里想的全是风染盛。
从小到大,虞淇华都一直跟在风染盛的后面,风染盛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风染盛受伤她会难受、风染盛不高兴她就不高兴。
但是在她的记忆里,风染盛似乎一直都很少笑。
他像是没有心、没有情绪一样,谁也挑不出错处。
可偏偏是这样的风染盛,一直都在不高兴,虞淇华的嗅觉很好,她可以闻到很多气味,包括一个人高兴不高兴,说谎还是真话,她都能闻出来。
但她却很少闻到风染盛的味道,只有很少的时候可以闻到他的那些负面情绪,但高兴的情绪倒是从来没有。
虞淇华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他的生辰,风中明外出了一段时日,整个府里只有虞淇华和风染盛还有些许仆从,风染盛并无口腹之欲,所以并未操办生辰,可在那时身无分文的虞淇华为他做了一盘桃花糕。
桃花是虞淇华去城郊摘的,面粉是给厨娘帮忙,厨娘赏的,那些调料是替府中丫鬟浣洗衣裳,她们分的。
于是虞淇华做了一盘不算名贵的桃花糕给风染盛。
那时第一次虞淇华在风染盛的身上闻到了开心的味道。
所以,他定亲那一刻他会像当初那般高兴的吗?还是说更加高兴?味道会一样吗?
虞淇华忍不住幻想,想到此后她与风染盛再无关系,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眼角滑过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