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季禔面前,看着倒在地上的芍药和月季,语气淡漠,“公孙牡丹呢?”
季禔看着虞淇华那冷漠的模样,当真和前几日大不相同,“在锦泽宫,执剑大人放心只取了情丝,无性命之忧。”
听完季禔的话,虞淇华又回过头看着公孙月季,她的剑指着她,冷冷道,“如实交代,别想自戕。”
闻言月季看着虞淇华,眼神里的怨恨不忿更甚,可是一想到自己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的办法,随即大笑起来。
“交代?你想让我交代什么?梨花门门主公孙烟雨嫉贤妒能,公孙芍药怀璧其罪,整个梨花门自视甚高,你还想让我交代什么?狗屁修者,狗屁仙门,你们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月季此时情绪已然崩溃,她想死却连死的权力都没有,而执剑虞淇华始终平静地看着面前似乎已经疯掉的女子,却没有一点触动。
就在此事已经成定局的情况下,季禔走了出来,他走到月季的面前,语气之中夹带着安慰的话语,“公孙月季,我会照顾好你的师姐。”安慰的话语里夹杂的是警告。
月季看着季禔坚定的表情,再看着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芍药,她眼泪不断落下,再也支撑不住。
她伸出手擦干了眼泪,陷入了曾经的回忆里。
“八年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日子不算好但至少衣食无忧,我从小就喜欢看各个戏本子里的仙人故事,我相信世上是有仙人的,我总在幻想我会遇见一位美丽的仙子,然后我也变成仙子,
那年我十岁,我们村子惨遭山匪屠戮,我的爹娘把我藏在地窖之中才逃过一劫,但除了我村子里无人生还,就是那时我遇见了芍药师姐,初见芍药师姐时,她才七岁,一身白衣,青丝垂腰,年龄虽小但尽显仙人气派,反倒是我们的师父公孙烟雨,
半点仙人气派都没有,芍药师姐见我可怜把我留在身边做使女,那时候的梨花门势衰,我体内并无仙骨,情丝同样很微弱,公孙烟雨看不上我,但芍药师姐不一样,她对我很好,两年内梨花门靠着结识权贵和只收女子扬名,梨花门在外是名门正派、是无贫贱之分、是给没有仙骨女子的一次机会,
但其实根本不是,在梨花门家世才是依仗的一切,公孙牡丹原名郑清清,是灵都郑大将军的孙女,公孙梨花原名秦化雨,是玉覃国郡主,她们是贵女是权势,而在梨花门里其他的家世平凡的女子就是被践踏被欺辱的对象,而家世平凡又没有仙骨的我就是她们最爱欺负的人!”
说到这些的时候月季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了,虞淇华听到这里心里也罕见的有了触动。
她自有记忆以来,一直被风染盛保护着,灵都贵女众多,但是风染盛把她保护的很好,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虽然有很多人看不惯她,但是大多数人除了嘴上谈论一下她,毕竟真动手,受欺负的一定不会是虞淇华。
“其实芍药师姐也出生名门,琉璃谷谷主之女何等显赫的身世,她本可以修法习剑,但芍药师姐她却喜欢炼器,她喜欢炼器才会跟着公孙烟雨的!但是公孙烟雨她就是一个小人,她嫉妒芍药师姐的天资,但又不敢得罪芍药师姐身后的琉璃谷,所以她就千方百计的算计师姐……”
佑灵山这一带总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人人都说梨花门在此立派是明智的,佑灵山虽然灵气不算充沛,但也足够。
那一日,月季本想试试自己的炼器手艺到底到了何等的地步,毕竟跟着芍药这么多年了,但是她才把芍药送给自己的炼器炉拿出来,一群贵女就找了上来。
看着月季的炼器炉,为首的贵女直接嘲笑起来,“凡人就是凡人,哪怕给她再好的炼器炉也炼不出什么好玩意。”
这些冷嘲热讽平日里月季也都听习惯了,她本想和往日一样无视几人,但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几人就是不愿意放过月季,嘴上依旧不留情,“芍药师姐怎么会留你这个废物在身边,凡人就是凡人,卑贱的凡人。”
另外一个贵女也发笑,“她公孙芍药又算什么东西?放尊重点叫她一声师姐,但我们这里那个不是贵女,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天才。”
听到这些话月季暗暗的捏紧了手,看着这些人可恶的嘴脸,她不想接着忍下去了,这些人可以说她,但是不应该也不可以去说她的师姐。
于是她拿出芍药送给她的法器,是一根白玉簪子,她口中念着口诀,白玉簪子既出,瞬间划破了议论芍药那个贵女的脸。
那个贵女手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蛋,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但当她放下手看见鲜红的血时,那个贵女大叫起来。
“啊!”
这件事闹到了公孙烟雨的面前,那个贵女坐在椅子上哭得泣不成声,而月季则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的害怕。
公孙烟雨穿着红色的袍子,盘着发,发髻上带着不少名贵的首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贵气,公孙烟雨也美,但美的俗气,美的张扬,没有半点仙人风范。
她坐在高座之上,懒洋洋地开口,“月季,你可知罪?”
那贵女还在哭,不等月季开口,她就开始诉苦,“师父,徒儿本来也是和月季师姐争辩了两句,但是谁能想到月季师姐竟然狠心把徒儿的脸划破,师父,徒儿以后还要嫁人的,我回去后徒儿怎么面对爹娘啊!”
听着哭声公孙烟雨烦躁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依旧心不在焉,“月季,你可有话说?”
月季始终不开口,她沉默的跪着,接受一切结果。
但看着月季这个样子贵女一点也不解气,她故意说道:“师父,我想这一切都是芍药师姐教得吧,月季师姐平日里多么和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我这个同门师妹下此毒手?倒是芍药师姐,平日里就自视甚高,目中无人,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我们这些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