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放下影片:什么人才会在心脏的下方藏一把刀?
“还好我没送她去做核磁。”策舟已经愁出了黑眼圈,踱步道:“差点在她胸口捅了一刀。”
“除了这些,好像都没问题。”上官轼挠挠脑袋,“她身体里的那种酶能够提取出来吗?”
策舟活动一下肩颈,声音难免疲惫:“能,微量。”介于实验体那边交促分化剂交得太快,策舟没法假公济私地研究策引留下来的药剂,也没法告诉上官轼,只好自己偷偷做,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了。
“那要不让其他实验体试试?”上官轼大胆提议。
策舟上下打量一遍上官轼,道:“可以,你的思路很直白。”
她学策舟摊手耸肩道:“说不定有效呢。”有林雅给她底气,上官轼现在轻松活泼起来。
“呵。”策舟干笑一声,“但我们始终不知道如何让长夏醒过来。”
上官轼沉默半晌,才道:“童话里,唤醒睡美人需要一个吻。”
“现实里,是猥亵罪或侮辱尸体罪。”策舟纠正她并半是警告半是提醒道,“现在还不是策垂空能带走她的时候。”
“好吧。那她要是问我怎么办?”
“这不是还没有问吗?”策舟转身收拾摆了满桌的资料。
上官轼小吃一惊,毕竟这不太像策舟能够说出来的话。她正要质问,策舟却率先一步开口:“你现在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上官轼瞪大了眼睛,“我靠?!”
“你要投敌吗?”策舟笑眯眯的看着她。上官轼憋了回去,她从来没觉得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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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醒?”一个声音问她。
长夏穿着白色的衣服,抱腿蹲着墙角,没有反应。
“你是在逃避,对吗?”
长夏嘶了一下,胸腔变得空旷又沉重,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脑袋里,不让她思考。
“你觉得自己不仅再一次丢下了晴天,还害死了策垂空。”
於块被豁然冲开,懊悔和悲伤从眼睛里倾泻,滴滴答答湿了一片胸襟。
“我不怪你。”那个声音好像抱住了她,但长夏并没有得到被拥抱的安全感。
“我很开心你在意我,我也很在意你,我愿意成全你的自由。”她说,“到南边去,门已经打开,这笼子再也不能锁住你了。”
长夏喃喃道:“......晴天?”
“是我。”晴天爽快承认。
“你,你怎么会,会和我——对话?”长夏诧异道。
“因为我们是世界上最爱彼此的人。这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心有灵犀。”
“真,真的?”长夏抽噎着,还有些喘不上气。
晴天小声笑了一下,“假的,长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很满意我的解释。”
长夏反应很快,立刻追问:“那天,你和策垂空说了什么?”
声音消失,长夏觉得晴天从她的身边离开了。
“我想让她放过你。”晴天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语气隐忍,“她在变相地囚禁你,控制你,但你没有意识到。”
长夏下意识辩驳:“她没有。”
“没有吗?!那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跟着她回来金城?还回来两次?!”
“是我自愿的,晴天。”
“不!你是被她迷惑了,被她欺骗了!你明明喜欢的不是这里,你却因为她留在这里!这里到处都是想要榨取你价值的人!”
一阵凌厉的风刮过长夏耳侧,她觉得背脊一凉,那声音又无比温柔地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为你争取到了自由,”
她加重了语气,“长夏,11城的门已经打开了。”
“湛蓝的湖水,金红的寺庙,墨绿的原始森林,洁白的雪山。这些都在墙外,都是更值得你去喜欢的东西。”
“等等。”长夏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
长夏呼吸急促道:“你,你拥有我的记忆?你一直在我身边?”
荒谬,愤怒,可笑。
失重感骤然袭来,洁白的地板变成湖面,她跌入水中,眼前水蒙蒙,耳里乱哄哄,四肢被缓缓吸进柔软的泥沙里,百骸寒冷沁骨。
她兀地睁开眼睛。
“滴滴!滴滴!滴滴!”提示音在观察室里响起,把上官轼吓得一哆嗦,策舟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长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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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11城的晴天不可置信地睁眼,看向玻璃反射里面的自己:长夏居然能够主动切断和自己的联系!
正在远程会议的策垂空突然不说话了,刚刚她的心莫名其妙地乱跳了两下。
员工惴惴不安地等了半分钟,才开口问:“老板?”
“没事,我们继续。三期细胞定向分化实验一定要......”
半小时后,她会议结束,才呼叫医生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医生回看监护仪,但是上面的线条一直很规律,没有异常。“策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吗?”医生皱眉询问。
“没有了。”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您最近睡得好吗?”
策垂空想起了那间白色的房子,然后道:“还行。”
“好的,策小姐不必担心,这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您又出现了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医生将“及时”两个字咬的很重。
策垂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说:“好的,麻烦了。”
“......不客气。”
既然医生说没什么事,策垂空打算还是按照原计划今天出院。临走之前,她去看望秋东客等人。
秋东客知道自己接受的治疗是策垂空公司的研究成果,对她心存感激,于是对她伸出手:“策老板。”
策垂空回握,“恢复得不错。”
“这多亏了您。”如果没有策垂空,她们肯定会被当成尸体丢进焚化炉里。
策垂空谦和道:“这多亏了上官轼的团队,我没出力。”
“但您出了钱。”秋东客哈哈一笑,“我们都是捎带上的,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您开口。”
策垂空于是不客气道:“那我还真有件事情想问问。”
“您说。”
“我小姨曾经也是探险家,跟着秦和外出过。但秦和退役了,你们对退役的探险家保护很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你知道他现在的住址吗?”
原来是同事的后辈。
秋东客想了想,轻轻摇头:“我没听过。不同方向的探险家很少合作,他是哪个队的知道吗?”
“225°-4队。”
“我帮你问问吧。”
“多谢。不过不要太声张,毕竟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策家。”策垂空放低了声音道。
秋东客会心道:“明白。”
策垂空告别她们,独自驱车回家。
“咔哒。”她推开家门,空荡荡的客厅泛着灰暗的蓝色,气流涌动,带起一股灰尘味。
策垂空皱起鼻子,去检查空气净化系统。
“奇怪,明明是好的。”她喃喃道。
私人住宅比医院实在是安静得太多了,策垂空有些不适应地扭扭脖子,打开了从来没有打开过的电视,一边听着新闻播报一边锻炼身体。
只是生理和心理都被占据,她仍然觉得空落落的。
“3025年10月7日16点23分,我方与实验体的初步会谈结束,会议上,实验体代表人漠姝表示她们会全面配合,共同维护部落安全。此外,漠姝揭露了金城研究员邬远山的一系列违反人道主义的非法实验,经金城检察院调查后,确认邬远山犯罪事实清楚,犯罪证据确凿,城安部现对其发布A级通缉令......”
策垂空停下脚步,擦干净脸,扭头去看那张被贴出来的图片。
邬远山年轻又文静,下巴微收,眼睛藏在眉毛下往前盯着镜头,不知是内向还是讨厌展示自己,和展厅里的那张一样。
策垂空盯着这张脸,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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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昂贵的电子仪器被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长夏甩掉拳头上的血珠,对着墙壁又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