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葱花被撒成了爱心,氤氲的雾气里有股奇异的鲜咸味,寡淡又磅礴。
策垂空看见葱花的形状,不禁笑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汤拌匀,给长夏舀了一小碗,“这家店的海鲜是特色。本来想点海鲜粥,但正餐还是好好吃饭,我们改天再来,顺便下水和小宝玩一玩。”
长夏尝了一口,味道很惊喜,策垂空的话也让她惊喜,“我们还可以下水?”
“当然,小宝很喜欢人类的。”策垂空自信道。
“小宝没有白鲸朋友吗?”
策垂空怔愣一下,答道:“小时候有,后面去了其他地方。”
“这里只有小宝一条白鲸?”
“嗯。”
“所以它才喜欢和人类一起玩吧。”长夏有点落寞。
策垂空不知作何回答。
人类对它善良,可人类又对它残忍。
知道白鲸的过去后长夏吃得有点索然无味。策垂空明白她作为人造人的经历无法对人类群体产生认同感,也明白人类这个物种确实非常复杂应该警惕,因此策垂空不能以人类的立场告诉她人类是善良的、是理性的、是正义的。
长夏应该保持对人类绝对的戒备,相对的信任。
午饭之后,策垂空问:“你想和我一起回公司,还是回家?”
“你不回家吗?”长夏抬眼看她。
策垂空打趣道:“我回金城了肯定也要工作呀,不然怎么挣钱?”
长夏原地思索片刻:“我回家吧。”
“那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回去吧。”
策垂空有些犹豫,“你能自己回去吗?”
长夏觉得好笑,“我怎么就不能自己回去了?”
策垂空恍然,随即一嗤,“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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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垂空心事重重地推开办公室门,抬头一看,发现满满已经在等她了。
“策老板为难你了吗?”策垂空收起情绪,礼节性地问。
满满道:“没有,策总放人很爽快。”
“那从今以后你跟着我,只能领一份工资了。”
“悉听尊便。”满满恭敬欠身退出去,正好遇见闻讯而来的上官轼。两人互相一点头,擦身而过。
长夏的检查报告只出来了一半,上官轼兴师问罪般地站在策垂空的对面:“策垂空,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策垂空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又将视线收回到满是资料的显示屏上,“我又不是你老婆,没有秒回的义务。”
上官轼被她戳到痛处,冷冷道:“信不信检查我不做了。”
“不信。”长夏是有意识的人造人,上官轼绝对不会放过这行走的奇迹。
“做了也不给你看!”上官轼被她说中,简直快要恼羞成怒。
“我的权限比你高,没有报告可以对我设密。”
上官轼嘁她一声,“我把股份卖给林雅,然后把你踢出去,让我老婆当老板。”
策垂空讽道:“老婆奴。”
“我就是,怎么了?”上官轼非常得意,“我有老婆,你没有。”
策垂空认输。
“明明我们三一起长大,你们到底怎么搞在一起的?”策垂空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和我老婆青梅竹马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上官轼一脸甜蜜,喋喋不休道:“当初她要回去操心家里的海洋馆,放弃了生物技术,我一个人在金城大学读了六年,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还好部落就这么点大,我......”
上官轼翻来覆去的故事成功把策垂空念叨烦了,她一撩眼皮,转移话题,“中午我去林雅那里吃饭了,小宝状态看起来也蛮好的。”
“我当然知道!用不着你告诉我。”上官轼抱臂睨着眼看她。
策垂空无奈,“好吧,你知道就知道吧。让我们讨论一下长夏的问题。”
上官轼简直想把她挠成八瓣,但实在好奇长夏的来历,只好捏着鼻子忍下来问:“她的研究员是谁?怎么做出来的?基因蓝本是谁?”
“基因蓝本是一个叫晴天的女孩,研究员是邬远山。至于怎么做出来的,这就要看你能不能查出来了。”
上官轼听到邬远山的名字愣住了,“邬远山?她还活着?”
“嗯。她似乎在做墙外植物的人体融合实验,我不确定长夏和晴天是不是受害者,但我猜八九不离十。”
上官轼满脸震惊,“植物和人体融合实验?!她真的成功了吗?长夏有自我意识是不是代表她成功了?”
策垂空皱眉,“我不觉得她成功了。长夏的身体状况不算好,情绪激动会吐血、失去意识产生攻击行为,她还有过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的表现。我带她来见你就是想让你看看她是不是又什么后遗症、副作用之类的。”
“其实。”上官轼迅速冷静下来,“我听到过一些风声。”
“什么?”策垂空没理解她的意思。
“大概是四十年前,邬远山就成功过。”上官轼回忆道,“我是在我父母实验室里的会议记录里看到的。上面写着邬远山成功将墙外植物性状与人造人融合,人造人获得了墙外植物的意识,那次会议主要讨论的就是这个实验的伦理问题——这算不算植物寄生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