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城晚上八点半,废弃医院门口。这里以前是精神病院,防护措施修的很不错,围墙围了一圈,上面扎着简单粗暴的碎玻璃,防止有人翻墙。
长夏青白交加的手背还贴着医用胶带,握着冰凉坚硬的黑色手枪,像是死神森白的骨骼搭着镰刀。策垂空看着她,总感觉她不久前吐的血影烙还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她那一通话完全只是为了试探长夏的心意,也没真打算让她孤身入敌营。可是那些人逼的急,长夏又再三强调自己的身体撑得住,她说:“实在不行你给我把枪。”
“你会用枪?”策垂空疑道。
“会。”长夏坦然地回答她。
策垂空在车上给她仔细检查装备,防弹背心、通讯设备、追踪设备......
策垂空叮嘱道:“虽然对方只要你一个人进去,但是肯定不会相信你一个人来。寻乐闲的身手我不太清楚,所以。”
“所以我先把他换出来,他们不会立刻杀了我,你们可以跟着我的定位走。”长夏如是说。
葚山在驾驶位有些紧张和尴尬,这不就是让长夏去换寻乐闲当诱饵吗?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长夏笑笑。
策垂空指节泛白,“不远处有狙击手,我就在外面,这一圈基本被我们围起来了。我们会尽全力救你。”
“谢谢。但最好不要一开始就尽全力,先让她们带我走,争取最后一网打尽。”长夏一脸云淡风轻,“如果我没有死,他们就会一直惦记我,今晚之后,你们也不安全。你看,我们都会为彼此承担风险,我们是互相选择的。”
策垂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得看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又看看那黑漆漆的废弃医院,总觉得惴惴不安。这不是一次正规行动,不必考虑什么舆论、程序甚至法律,她可以放开了手脚去做,所以她同意用长夏去换人质以期获得进展,但她总觉得自己利用了无辜的人。
“你有匕首吗?”长夏突然偏过头问她。
策垂空立马摘下自己腰侧的匕首递给她,“有。”
“谢谢。”长夏接过来,别在自己的腰上,然后闲聊似的问,“你见过蛇退草吗?”
策垂空心神不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看,那就是蛇退草,看着细细小小的,茎上有很锋利的小刺,虽然没有毒,但是被刺到还是挺痛的,我小时候经常被它割伤,你们小心一些。”长夏指着医院院墙边的一溜绿色草团漫不经心地解释。
“好。”策垂空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部落里哪里会有蛇退草生长的地方?
长夏也没管她听没听进去,眼看还有十分钟,唰一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医院里。
策垂空下意识想抓,却只是伸了伸手指,然后打开电脑,迅速调出长夏发间藏起来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长夏走得很稳,画面没多少晃动,建筑物内部没有什么光线,她就拧开了手电。面前是空旷的大厅,四个圆柱直撑四楼,中央一个导诊台,背后两边是每层楼之间的扶梯,一上一下形成一个“×”形。长夏将光束四下一扫,瞬间锁定了绑匪的去向,右侧扶梯上有脚印,扶手也有刮蹭痕迹。她关掉手电揣进兜里,戴上夜视镜,咔嗒拔出匕首,反手握住,悄声上了楼梯。
策垂空看着长夏行云流水的行动暂时放下心来,葚山汇报:“老板,桑回说离则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好。医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会得到妥善治疗的。”策垂空呼了一口气。
长夏一口气上到三楼,空气逐渐浑浊,连画面都变得模糊压抑。忽然,长夏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步态稳健地向右侧走去。
电脑上的画面开始出现卡顿,策垂空皱眉,正想出声提醒长夏先不要轻举妄动,耳麦里传来滋啦一声,视频与音频瞬间断线。
“长夏?!”策垂空立刻联系其他人,“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
几人汇报道:“暂时没有。”
策垂空浅棕色的眼珠转了转,背起一把枪就出去了。
“砰!”
一枚子弹在策垂空刚刚踏出来的脚边炸起一簇灰尘。
“老板!”葚山惊叫出声,同时自己弯腰减少暴露出来的身体。
策垂空已经缩回车内,弓起身体,声音因为胸腔的压迫而显得咬牙切齿:“我没事,对方只是警告我不要进去。雁影,你看到人了吗?”
雁影伴着风声道:“看到了,在你们正面的一栋楼房里,我正在过去。”
“不要硬抗!”策垂空说,“对方不想杀我们,但不代表对方不会杀,骚扰他们。”
对方有多少人在里面?又有多少人在外面?对方会警告几次才来玩真的?长夏在里面怎么样了?
医院里太空旷,外界的声音传进来会被像回声筒一样放大。长夏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而耳麦里却没有声音传来,她立刻意识到身上的电子设备失效了。于是她痛快地摘下它们,叮里哐当丢了一地,长夏其实不太喜欢这些东西,戴着总是会不舒服。
长夏目视前方,冷声道:“你们这样太没诚意了吧?我要的人都不给我见见就想抓我?”
“呜呜!呜呜呜!”几声男人的挣扎在走廊尽头的黑暗响起。
“寻乐闲不在这里,拙劣的骗子。”长夏转身就要走。
“哒!哒!”两声脚步从一个房间门内响起,“呲啦!”是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长夏勾起嘴角,疾步走到一间房门外,几乎毫不费力地一脚踹开门板,“砰”!烟尘肆漫,空无一人,唯有月亮在地面上投下方方正正的灰色光块。她贴着墙面挪到窗户边,调整好匕首方向,骤然伸手出去,匕首上倒影出一个黑影正趴在上方的墙面,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
黑影瞬时下落,身体一百八十度逆转,头朝上抓住下侧窗台,两脚在墙面上一蹬借力跳进房间,手里的短刀直冲长夏面门而去。长夏后退三步,微仰身体,抬手用匕首格挡,另一只手已经灵活地用手枪抵住对方的胸口,她轻声道:“永别了。”
“噗!”一泼血花从他的后背射出,对方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跪在地上怒目瞪着她,竟然还没死透。长夏无奈用匕首刺入他的心脏,扑在地上,用力一拧,血肉撕裂和骨骼刮擦声同时响起,他四肢狂颤,几秒钟后彻底没气了。
长夏站起来,用他身上的衣服擦干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将他的尸体扔出了窗外。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三面都是建筑楼,白天的光照应该很好,底下长满杂草。她关上门来到走廊的拐角处,一个播放器被放在已经枯死的绿植后面。
“你就不怕它突然暴起杀了你?”一道成熟的女声突然响起。
长夏立刻对着左面的廊道架起枪防御。
扶罗懒洋洋地倚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半眯着眼盯着长夏。
“寻乐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