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乌言寂不曾出生在“鸦雀门”,不习得“鸦雀门”的功法,哪怕用尽全力恐怕也比不过藏云。
“云顶阁”的功法两人都太过熟悉,只是出了上一招,对方便知道下一招是什么,从而找出破绽。
可惜,这世上没有“若是”。
“鸦雀门”功法变化多端,哪怕是门中弟子亲自到场跟乌言寂比拼,也无法推测他下一步是什么。
藏云节节败退,乌言寂占据上风,剑尖一挑,藏云竟手滑将剑飞出去,直直插进地里。
“好了,胜负已分。”利刃横在藏云脖间,顺着剑身看去,沈聿正站在藏云身后,脸上神色不明,“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身死此地赶着去投胎,而另一个,是弃暗投明,成为陛下的‘黑手’。”
江湖中人,心中怀着便是“忠义”二字。
可不知是不是尚云明这根就是歪的,整个“云顶阁”竟找不出几个符合“忠义”的人。
沈聿带人前去围剿捉拿尚云明时,阁中大半的弟子竟倒戈朝廷,谋求一个职位,哪怕是个小小的捕快都可以。
至此,在外逃亡几十年之久的尚云明终于缉拿归案,押送大理寺审问量刑。
“真是个大好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呐。”
沈聿叼着不知从哪薅来的叶子,双手鼓掌给刚刚讲完话本子的说书先生捧场。
乌言寂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见茶水不再烫口,才放心将半杯茶水喝进肚里。
“京城好玩吗?”沈聿突然问道。
“比我想象中的繁华。”乌言寂道,“还有许多莫雨城没有的小玩意儿。”
“你再待两天,等那西域集市开了,新奇玩意儿才多呢。”沈聿说着,身子一歪,几乎要贴到乌言寂身上,“怎么样,要不要再待两天?”
哪怕不说这句话,沈聿的语气也足以让乌言寂听出来,这人在挽留自己。
京城的繁华程度是莫雨城比不上的,乌言寂自然也想在这里多留几天好好玩一玩,看看那些自己从未见过听过的东西。
可惜。
“我得回去了。”乌言寂轻声道,“一个门派倒下,一个门派立起。‘鸦雀门’在江湖销声匿迹多年,新人恐是都不曾听过我‘鸦雀门’的名声。”
乌言寂双眸微垂:“是时候,让他们重新回忆起‘鸦雀门’了。”
想要重新建立起一个门派不是件容易事,但还好,这些年乌言寂借着“云顶阁”少阁主的名声,没少在暗中有所动作。
如今“云顶阁”倒下,乌言寂也好借机在此基础上重新建立起“鸦雀门”。
这个回答在沈聿意料之中,可亲耳听到注定跟自己心里想的不一样。
闻言,沈聿还是轻叹一口气,微微不舍道:“那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玩?”
“待‘鸦雀门’稍稍稳定些,能站稳脚跟的时候。”
让一个门派能站稳脚跟,规矩、能力必不可少。
沈聿掰着指头算了算,咂舌道:“那得花多少年?”
“或许只需要几年,又或许需要十几年,几十年,甚至花费掉我这辈子的时间。”乌言寂摩挲着茶杯,嘴角微勾,耸耸肩:“这在江湖来说,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会尽力处理完这些事情。”
乌言寂抬起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仔细系在沈聿腰间:“待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我一定会来找你。”
“哪怕这件事要处理上几十年?”沈聿说笑道,眼神却紧盯那块玉佩不放。
那块玉佩不知是什么玉石雕刻的,通体漆黑却隐约透光。细细看去又能发现这玉佩是只乌鸦的形状,栩栩如生。
“对。”乌言寂一点头,“哪怕过去几十年,只要我身仍在此间,便一定会来找你。”
乌言寂伸出小指举到沈聿面前,微一歪头,眼眸含笑:“这是我们的约定。”
那抹笑容太过刺眼,几乎要刺入沈聿心中,占据全部的位置。
他抬手勾住乌言寂的小指,哑声说出那句三岁稚童才会说的话:“拉钩拉钩不许变。”
千年万年,永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