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醒来,周思尔甜甜的笑了笑,随即一脸愁容。
“怎么弄得嘛,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通马桶的时候不小心被清洁剂烧了。”向宁随口回答。
“咦?马桶又堵了嘛?”周思尔扭头看向卫生间,“我记得我们来的第一天,马桶就有些堵,还想着叫人来修呢……”
向宁不做声地点头,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啊!”
“啊!”
“啊!”
刺鼻的气味和凄厉的尖叫声再次传来,向宁被震得有些晃神。
但有了充足休息的她,在没有那个男鬼的干扰下,终于可以清醒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官攻击了。
“纪舒闻……”意识到周思尔还没醒,向宁及时改口。
“你三姐呢?”
“哦,她在六姐房间。”
六姐,说的是蒋艺涵。
可她去蒋艺涵的房间做什么?
向宁没有时间细想,她回过神,很郑重地反手扣住周思尔的手臂,对她说道:
“外面的鸡叫声会吵醒你六姐,她现在重病需要静养,你能去和她好好沟通一下吗?要是觉得困难,可以叫上大姐一起去。”
是的。
这股恶臭和叫声的来源,其实是楼上住户养的鸡。
昨天向宁昏倒之际,周思尔口中的话,正是:
“楼上怎么养鸡了?”
“是六姐病情严重了,所以三姐才去照看她的吗?那我现在就去找大姐和我一起去!”周思尔迅速跑出了家,胡老师此刻正在外面晨练。
向宁看着跑出去的周思尔,觉得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种情绪加倍传染的任务里,她们最需要的就是周思尔,但奈何,最难叫醒的,也正是周思尔。
拂去心底的焦躁,向宁猜测纪舒闻是在蒋艺涵那里遇到什么了,所以才会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蒋艺涵正无力地靠在床边,像个干瘦的僵尸。
听到向宁的脚步声后,她努力地抬起眼,但连撑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怎么了?”向宁问道。
她没有直接问纪舒闻,她现在心情很差,向宁不想加重这种情绪连累自己,只能去问李昭。
“她想让舒闻姐杀了她。”
听到这话,向宁也像是立刻被点起了心底的怒火一般,想要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而后,那巴掌在即将拍到蒋艺涵脸上的时候,来了个急转弯,硬生生落在了纪舒闻的肩上。
“你克制一下。”
向宁忍着怒火说道。
纪舒闻瞥了一眼向宁,干脆起身站远了些。
“理由?”向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属实“不争气”的蒋艺涵。
大家都在竭尽全力保她,她在做什么?
“没有理由,活够了。”蒋艺涵用她那一贯无所谓的态度,气若游丝,竟然也能将她们气到跳脚。
“你现在的脸还不是最完美的状态,这么死掉,你甘心吗?”
用过很多次镜子的蒋艺涵,现在的脸最接近她的原生态。
其实这张脸并不丑,只是普通了些。
向宁不觉得普通有什么问题,但蒋艺涵不是她,更何况,向宁知道自己的长相并不普通,劝慰的话如果从她的口中说出很可能会变了味道。
因此,她很少劝蒋艺涵。
但没想到她还是走了极端,现在,又想轻易放弃生命。
“不甘心,但我有些够了。”
再度涌起的怒气让向宁不得不回头提醒纪舒闻,随后,她重新看向蒋艺涵。
虚弱到极致的蒋艺涵,眼里映射的,是如同杨茜一般的死气。
她是真的想死。
是经过郑重考虑后的想法。
不是因为永远也达不到她要求的美丽,也不是因为身体带来的无尽痛苦。
是她在想明白了什么后,执念的陡然崩塌。
一股淡淡的虚无感压过了纪舒闻的焦躁,向宁突然生出一种世界毫无意义、悲剧没有尽头、一切都只是徒劳的颓丧感。
好像她活到现在,只不过是徒然地走过时间,没在这世界留下什么,也没能从这世界里拿走什么。
她赤条条地走在时间的轨迹上,像一具毫无灵魂的躯壳,朝着生命的终点行进。
强忍着与自己极其违和的不适感,向宁看着蒋艺涵无神的双眼,开口问道:
“是因为蒋艺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