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清醒的向宁被这鬼脸吓得一脚将那被子踢到床下,而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有了手镯的庇护,可以控制住那个鬼,这才冷静下来,和杨茜一起盯着那被褥,一动不动。
“没有鬼。”杨茜突然开口。
“因为我是清醒的。”向宁总结过鬼出现的规律,只有处在角色扮演中的人入睡,才会有鬼出现。
夜里的鬼和白天的鬼,他们的出手规律并不相同。
现在,向宁她们只剩下周思尔和胡老师还未清醒,也就意味着,在夜晚,她们最多只需要面对两个鬼。
被子安安静静地堆在地上,好半晌都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就在向宁以为已经安全的时候,眼角余光赫然发现身侧多了一个一人长的凹痕。
她立刻将手拍在那凹痕处,但却无事发生。
“走吧。”杨茜说道,“看来,鬼并不想让我们待在房间里。”
“为什么要顺着鬼?”向宁不解,疑惑问道:“我们一直顺着鬼的意图,不就会像之前一样被困着打吗?”
杨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掏出了口袋里的耳机丢给向宁。
“李昭的道具回来了。”
向宁将那耳机戴上,一阵哭号震得她不受控地后仰了一下。
是李昭,她似乎在被什么追赶。
“你们在哪儿?”向宁问道。
“在周思尔的卧室,有头发!追着我们……啊,舒闻姐,后面!”
看起来,那边是没有谈话的兴致了。
向宁耸耸肩,明白了杨茜的意图。
既然李昭和纪舒闻在一起吸引鬼,那她和杨茜,就要负责解决这次危机。
但是……头发?
向宁想起了昨夜将李昭吊起来的那缕滑腻腻的头发。
她记得,那头发最后离开的方向是……卫生间?
天河小区虽然在市中心,但明显是功能性住房,被隔开的四间卧室共用客厅右前方唯一的一个洗手间。
向宁刚一出卧室门,就瞧见了无数黑色的枯发盘踞在整个卫生间,并以卫生间为原点,顺着墙壁,逐渐向外侵蚀。
一股恶臭从头顶传来,向宁皱着鼻子抬头看去。
那头发湿漉漉的,水滴刚好在她头顶汇聚,即将滴落。
向宁立刻朝着旁边躲开,但好像被那头发察觉到了行踪,无数毫无目的四处乱爬的发尾在一瞬间将末端对准了向宁,像是在“盯”着她一样。
这诡异的场景让向宁后背一阵发麻。
头发……会是一种有思想的生物吗?
眼前的每一根头发,都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在逐渐逼近她和杨茜,所过之处,留下了洇湿的一片,仔细看去,那水痕下似乎有被腐蚀的迹象。
“先躲。”杨茜开口。
“躲去哪里?”
周围都被头发包裹着,她们无处下脚,亦无处可去,能躲去哪儿?
向宁想伸手触碰那发丝,却被杨茜一把拦下。
“有腐蚀性,除非你不怕疼。”
向宁收回手,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废掉自己的手。
现在才是任务的第三夜,还有四天要面对,她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战力。
可,如果不用手镯的能力,她们要怎样才能冲破头发的封锁,解决这一夜的危机呢?
叫物业肯定是不行。
从昨天晚上的电话来看,物业也是鬼。
这次的问题出现在家里,维修人员是一定要进家门的,真将维修人员叫来,到时候,她们要面临的可就不仅仅是头发鬼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纪舒闻的声音。
“被困住了,进不去卫生间。”向宁如实回答。
对面沉默了半晌,冷冷吐出一句话:“我暂时吸引火力,你们最好尽快解决。”
没去问纪舒闻要靠什么吸引火力,向宁重重地“嗯”了一声,在原地等待着可以出手的机会。
很快,周思尔的房间里,似乎有火光一闪而过。
那堆头发不安地扭动了起来,在一瞬间冲碎了周思尔那扇紧闭的房门。
向宁和杨茜趁此机会,直接跑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杨茜手中不断挥舞着她复制来的神像,为向宁开出了一条路。
向宁在杨茜的身后迅速判断着头发的来源……是马桶!
瓷白色的马桶中不断涌出黏腻又枯黄的头发,向宁忍着恶心走了过去。
本以为将那头发用东西挑出来就算解决,但当杨茜把马桶里的头发拨开一条缝隙时,向宁赫然发现,那马桶里,竟然是一张被泡肿的鬼脸。
那张脸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开,咧着嘴嚎叫着,嘴里涌出一股股湿臭的长发,直袭向宁。
向宁立刻躲闪,但那头发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拐了个弯,缠上了杨茜手中的神像。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头发重新汇集到了卫生间,将杨茜包裹成了人蛹,吊了起来。
向宁死死地扒着马桶边缘,和绑住自己脚踝的头发做着抵抗。
那鬼脸的嘴里依旧源源不断地吐着头发。
向宁的手伸进马桶,一把拍在了鬼的额头上。
但头发并未消失,甚至有了增多的趋势。
“怎么会?”
而此时,耳机里传来了纪舒闻急促的叫喊:
“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