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率先掀开棉门帘走进来,金智国跟在他身侧,两人身上都沾着户外的寒气。
周立径直走到餐桌边,看向陈兰,语气从容:“跟你说一声,今晚让阿姨不用准备晚饭了,临时安排了一个饭局,咱们一家人都过去。”
金智国顺势走到桌边,目光扫过还带着困意的金恩冕和周屹珩,淡淡补了一句:“不算正式应酬,就是熟人聚聚,刚好趁假期一起吃顿饭。”
陈兰放下手里的茶壶,略微思忖片刻:“一家人都去?恩冕和屹珩昨晚熬到后半夜,刚睡醒。”
“没事,饭局不折腾,就在市区那家私房菜馆,路程不远,不用来回奔波。”周立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掸了掸袖口的寒气,“都是生意上相熟的几家,年纪相仿的晚辈也在,刚好让他们俩跟着坐坐,不用拘谨。”
金智国看向金恩冕,语气柔和:“不想应酬也没关系,到时候随便吃点,坐一会儿提前走都行,就当出门透气。”
金恩冕扒拉了两下碗里的粥,有点纠结:“可是我没准备出门的衣服,就随便穿了件家居服。”
陈依笑着开口:“别急,我等下上楼帮你挑一身。”
周屹珩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应道:“我无所谓,跟着一起过去也行,实在无聊我就找借口先撤。”
陈兰瞥了他一眼:“别胡闹,安分待着,别中途随便离开。”
“知道了。”周屹珩摊摊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侧头看向身旁的金恩冕,慢悠悠开口,“瞧你这蔫蔫的样子,不会是害怕应付那些长辈吧?”
金恩冕抬眼斜了他一下,毫不客气怼回去:“管好你自己吧,上次聚餐全程低头玩手机,长辈问你近况都敷衍两句就完事,还好意思调侃我?”
“那不是话题太枯燥,纯属被迫营业。”周屹珩挑了挑眉,一脸从容,“真要是有人为难你,我还能帮你解围。”
金恩冕轻轻哼了一声:“大可不必帮忙,别到最后还要我帮你打圆场就万幸了。”
“这么不信任我?”周屹珩失笑,“我好歹也是你小舅,撑场面还是没问题的。”
“也就辈分摆在这儿,论靠谱程度,未必比得上我同学。”金恩冕小口喝着粥,嘴上不饶人,“到时候别随性乱跑,留下我一个人应酬。”
周屹珩故作委屈:“合着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靠谱?早知道昨晚就不该拉着你去吃夜宵,给自己找罪受。”
“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提议吃夜宵,我们也不至于凌晨三点才到家,今天也不会困成这样。”金恩冕不甘示弱地回击。
两人一来一回,语气轻快,就是小辈之间随口拌嘴,没有半点火气。
陈兰无奈摇了摇头:“好了好了,别拌嘴了。屹珩,别总逗恩冕,恩冕你也少说两句。”
周立敲定下来:“那就这么定了,五点左右动身,留出时间收拾打扮。阿姨那边我等下亲自去说,晚饭不用备了,准备点下午茶小点心就行。”
陈兰点头应下,又叮嘱两个年轻人:“你们俩吃完东西上楼洗漱,换身像样的衣服,头发也打理一下,别顶着一脸睡痕就出门。”
金恩冕含糊地“嗯”了一声,喝完粥,还不忘看向周屹珩:“听见没,别磨磨蹭蹭,别到最后全家人都等你一个。”
周屹珩抬眼回她:“放心,收拾速度肯定比你快,别挑衣服挑半天耽误行程。”
两人斗得不亦乐乎,桌上几个长辈只静静看着,一脸习以为常。
周屹珩放下水杯,挑眉打趣:“挑衣服挑半天的人是谁,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出门逛街,你在衣帽间磨蹭了快四十分钟。”
金恩冕脸颊一热,立刻反驳:“那是那天穿搭多,要慢慢搭配围巾和包包,跟饭局随便收拾能一样?再说了,总比某些人抓一件外套套上就完事,毫无审美要好。”
“我这叫简约高级,是国际学校那边的穿搭思路,你不懂。”周屹珩往后靠着椅背,慢悠悠晃着腿,“反观你,太注重细节,反倒容易迟到。”
“少拿你的学校说事,”金恩冕抿了抿唇,“真要是等会儿我收拾完,你还在慢悠悠吹头发,看我怎么吐槽你。”
“打赌?”周屹珩抬了抬下巴,“谁收拾慢,晚上主动给对方剥虾。”
“赌就赌,谁怕谁。”金恩冕立马接下,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好胜心。
陈兰哭笑不得地敲了敲桌面:“行了,还打上赌了。都安分一点,别因为斗嘴耽误正事。”
金智国淡淡开口:“只是普通聚餐,不用太紧绷,也不用互相较劲儿。”
周立顺势敲定安排:“三点准时出发,吃完早饭各自上楼梳洗换衣服。陈兰,你等下跟家政阿姨说一声,晚餐不用准备,简单弄些点心、水果当下午茶。”
“我知道了。”陈兰应下,又看向两个还在暗中较劲的年轻人,“尤其是你,屹珩,别仗着收拾快就偷懒,仪容仪表稍微注意些。恩冕,有拿不准的穿搭就来找我或者陈依。”
“收到。”周屹珩敷衍地抬手比了个OK,转头冲金恩冕挤了下眼睛,“输的人可不许耍赖。”
金恩冕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拭目以待,等会儿别哭着给我剥虾。”
说完,她转身先往楼梯走,步伐轻快,嘴上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
周屹珩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慢悠悠起身,跟在后面上楼,两个人一前一后,俨然已经开始了无声的比拼。
上楼之后两人分头回了各自房间,门一关,较劲的心思反倒更浓了。
金恩冕利落拆开睡衣,翻出陈依早上说要帮她挑的衣服,对着穿衣镜比划。
一边整理领口,一边还在心里盘算,可千万不能输给周屹珩,不然今晚乖乖剥虾也太丢人了。
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吹头发、简单化了个淡妆,选好搭配的小包和鞋子,整套流程有条不紊,半点没有拖沓。
隔壁房间,周屹珩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洗澡、换上衣衫,随手抓了发胶抓了下发型,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就收拾妥当。
他走到走廊,靠在墙壁上等,抬手敲了敲金恩冕的房门,语气带着调侃:“收拾好了没?不会还在对着镜子纠结配饰吧?”
屋内传来金恩冕略显不服气的回应:“急什么,马上就好,别在门外阴阳怪气。”
又过了五分钟,房门拉开,金恩冕里面穿了一个毛衣和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外面穿了一个粉色的棉袄袄,妆容干净柔和,整体清爽大方。
她上下打量了周屹珩一番,扬了扬下巴:“看着倒是挺快,就是不知道细节上有没有敷衍。”
周屹珩直起身,慢悠悠绕着她走了半圈,轻笑出声:“还行,勉强不出错。不过算时间,我可比你早出来不少,愿赌服输,今晚的虾归你剥。”
“也就早几分钟而已,算不上赢。”金恩冕别扭地别过脸,“顶多算你运气好,我刚刚多整理了一下裙摆。”
“输了就是输了,借口这么多。”周屹珩故意逗她,“到时候饭局上当着众人的面剥虾,可别害羞。”
“你少做梦,真要较真,重新比一次都行。”金恩冕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跟他拌嘴,“等下吃饭我故意把虾壳全推给你,看谁耗得过谁。”
两人在走廊小声你来我往地斗着嘴,陈依刚好上楼拿东西,无奈开口:“都收拾完了就下楼吧,长辈都在客厅等着了,别还在这儿拌嘴。”
金恩冕瞬间收敛了气焰,悻悻地瞪了周屹珩一眼,率先往楼下走。
周屹珩跟在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慢悠悠跟上,低声补了一句:“等着,今晚的赌约不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