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骤然响起，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

后排听课老师陆续起身收拾资料、有序离场。

几乎在他们踏出教室的同一秒，全班所有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瞬间瘫软下来。

刚才四十分钟的端坐、克制、紧绷、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一瞬间全部卸力。

原本整齐挺直的课桌队列，顷刻变得松松散散。

大半同学直接埋头趴在臂弯里，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瘫靠椅背仰头长叹，有人闭着眼默默调息，还有人干脆把整张脸埋进袖口，一动不动。

刚刚那副端正自律、积极专注的公开课模样，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高二学生被课业和紧绷氛围压榨后的真实疲惫。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微弱的呼吸声和零星几声轻叹。

颜婕一下课就被其他科的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抱作业。

前后排的张也、江仁梓彻底撑不住，脑袋一歪，沾桌就睡，呼吸均匀，一秒进入熟睡状态，完全不管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即将响起。

全班放眼望去，倒下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伏在桌面上，俨然一副集体断电的模样。

沈意岚也彻底撑不住，侧着头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救命……比连做两套理综卷还累，太费精神了。”

金恩冕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她还好，全程专注听课并没有刻意硬撑，只是长时间紧绷坐姿，后背和肩颈难免僵硬。

她低头翻着自己刚刚记满的笔记，一页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身后的路泊砚微微往后靠着椅背，坐姿松弛随意。

他没有趴下，只是懒懒抬眼，淡淡望着前排女孩安静的背影。

全班都在透支虚脱、闭目休养，唯独她还在慢条斯理整理课堂内容，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安静又耐心。

他沉默看了两秒，才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声音压低，很轻、很自然，是从小到大熟稔无比的语气：“讲得挺好。”

金恩冕闻言回头，眼里带着一点浅淡笑意：“真的吗？我怕我说得太乱。”

“不乱。”路泊砚垂着眼收拾课本，语气清淡笃定，“比老师讲的清楚。”

金恩冕没多想，转回身前继续整理笔记。

窗外秋风徐徐，桂香漫进教室，冲淡了课堂残留的紧绷感。

全班依旧大半趴在桌上休息，安静慵懒，阳光温柔落满课桌。

课间十分钟短暂又安静，教室里大半人都在补觉，昏昏沉沉的氛围笼罩整间教室。

没过多久，上课预备铃轻轻响起，细碎的铃声穿透室内慵懒的寂静。

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语文老师抱着课本慢悠悠走进教室。

她抬眼一扫，视线掠过整片趴在桌上、东倒西歪的学生，整个班级几乎全员倒伏，黑压压一片，只有零星两三个人撑着脑袋清醒坐着。

语文老师早已习惯高二的常态，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站在讲台前没有立刻开口上课。

她轻轻放下书本，目光温柔又纵容：“刚上完公开课是吧？看你们一个个累得精疲力尽。”

话音落下，教室里依旧没人敢抬头，不少人连眼睛都懒得睁，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颜婕抱着一摞厚厚的英语作业和语文作业从门外冲进来，脚步轻快，活力十足，和教室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形成极致反差。

她利落地将作业放在讲台角落，转头看见全班集体趴桌的场面，忍不住闷笑一声，轻手轻脚跑回座位。

教室里安静慵懒，不少同学睡得昏沉，窗外飘来淡淡的桂花香。

两分钟很快过去，语文老师抬手敲了敲讲台，语气稍稍提高：“醒一醒，都别睡了，准备开始上课。”

陆续有人慢悠悠抬起脑袋，眼皮耷拉着，一脸困倦，张也、江仁梓依旧把头埋在手臂里睡得踏实。

老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两个男生才猛地惊醒，慌忙坐直身子，不停揉着惺忪的睡眼，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等所有人勉强驱散睡意，教室渐渐归于安静，投影屏幕亮起，本节课学习一篇课外文言文。

课文语句晦涩难懂，加上刚结束紧张的化学公开课，大部分人精神萎靡，目光涣散，时不时垂下发呆，课堂气氛沉闷。

语文老师看出众人疲惫，没有严厉批评，放缓语速，逐句翻译文言字词，梳理文章创作背景，划分段落层次。讲到高频考点实词和赏析句式时，她随机点名提问。

刚睡醒的张也和江仁梓接连被点到名字，两人大脑一片空白，磕磕绊绊答不出问题，窘迫地垂下脑袋，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课堂后半段，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斜斜晒满教室，温度温软，语文老师平缓温和的语速，让浓重的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原本强撑精神听课的众人彻底扛不住了，大半同学眼神涣散，脑袋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晃悠。

沈意岚彻底熬不住困意，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双眼一片茫然无神，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的呆滞状态。她微微侧头，用气音蔫蔫地吐槽：“本来就已经很困了，结果一听完全是催眠曲来的。”

接连紧绷了一节公开课再加语文课，金恩冕也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倦意，太阳穴微微发胀，眼皮越来越沉，脑子慢慢变得迟钝。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眶，强撑着把最后几个笔记写完，指尖写字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身后的路泊砚察觉到前面人的小动作，看着她微微垂头犯困的模样，目光停顿片刻，又低头看向自己的书本。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全班瞬间集体松了劲。

短短一秒钟，喧闹全无，整间教室再次被沉沉的睡意覆盖。

颜婕靠着椅背闭目小憩，金恩冕手肘抵着桌面，单手撑住额头，短暂闭上眼睛放空自己，放松紧绷许久的神经。

教室里静得彻底，只剩窗外轻轻的风声与淡淡桂花香，陪着一教室熟睡的少年，短暂逃离高二无休止的题海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