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垂眸看着她,眼底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慵懒和笑意。
“桂花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运动完特有的微哑,语气却像是在跟老朋友随口闲聊般自然,“刚路过小卖部顺手买的。你不是说最近做题卡壳,吃点甜的补补脑?”
他故意在“补补脑”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直直地落在金恩冕的眼睛上,带着几分只有她能读懂的戏谑和熟稔。
金恩冕看着桌角那颗包装精致的桂花糖,又看了看路泊砚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反而坦然地伸手将糖拿起来,在指尖轻轻抛了一下,然后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清浅又狡黠的笑。
“谢啦。”她语气轻快,顺势回怼,“不过你才需要补补脑,刚才在球场上投偏的那个球,可不像你平时的水平。”
路泊砚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她坦荡又带着点挑衅的模样,非但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觉得分外鲜活可爱。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金恩冕低下头,指尖触碰到那颗带着微凉温度的糖果。
她自然地把它收进笔袋里,然后翻开练习册,继续和那道卡壳的数学题死磕。
可脑海里,却全是路泊砚刚才垂眸看她时,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补补脑”。
窗外的桂花香依旧浓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斑驳的光影轻轻晃动。
金恩冕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这个普通的秋日课间,因为一颗桂花糖,因为一个无声的眼神,在她的心里,悄悄种下了一颗隐秘而甜美的种子。
天色完全暗下来,教室头顶的日光灯整齐亮起,柔和光线铺满每张课桌。
原本计划刷题的晚自习,班主任李萍走进教室,临时调整安排,腾出整节课用来总结本次月考。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放下手中的笔,端正坐好,等着老师讲话。
原本安排正常上课的时间,李萍走进教室,临时调整了课程节奏,专门留出一节课的空档,用来总结本次月考。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端正坐好,静待老师发言。
不同于以往严肃紧绷的氛围,李萍神情格外温和。
她站在讲台上,简单梳理了这次整体学情,笑着说道:“这次月考咱们班整体发挥非常稳,整体平均分、进步率都排在年级前列,没有大幅度滑坡的同学,整体状态特别好。”
她没有单独点名任何人,也没有批评、没有对比,更没有揪着短板指责。
只是平和地叮嘱全班保持现状,稳住心态:“大家不用焦虑,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看得见。保持现在的学习节奏,稳扎稳打,维持住状态就很好。不用急着攀比,慢慢来,稳步提升就是最好的进步。”
几句话简单利落,不施压、不紧绷,轻松抚平了所有人心里残存的忐忑。
随着最后一声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金恩冕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刚站起身,沈意岚就凑了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今天周五,咱们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文具店逛逛,顺便买点喝的?”
“好啊。”金恩冕点点头,刚准备往外走,余光却瞥见前排的江仁梓正拿着校服外套,转头朝这边喊了一嗓子:“路泊砚,走不走?去打球还是直接撤?”
路泊砚正单手拎着书包,闻言抬眼扫了过去,语气淡淡的:“不去了,今天有事。”
江仁梓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金恩冕的目光。
江仁梓是个粗线条,但也不傻,立刻“哎哟”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也,压低声音嘀咕:“有事?能有什么事,人家金恩冕不也刚收拾完书包吗……”
张也憋着笑,一把捂住江仁梓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人往教室外拉:“走走走,咱们别当电灯泡,赶紧去占场子!”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意岚也忍不住捂嘴偷笑,冲金恩冕挤了挤眼睛:“看来有人等不及要跟你一起走呢。那我和颜婕就先撤啦,明天见!”
“明天见。”金恩冕朝她们挥挥手,等两个闺蜜走远,才转过身。
路泊砚已经走到了她桌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斜射进来的夕阳,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阴影里。
“走吧。”他微微低头看她,语气自然得像是一起走过千百遍。
“嗯。”金恩冕也没有任何扭捏,大大方方地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出了教学楼。
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晚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却把桂花的香气酝酿得更加醇厚。
两人沿着铺满落叶的林荫道往外走,步伐出奇的一致。
“今天那道函数题,最后解出来了吗?”路泊砚偏过头,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低沉好听。
“解出来了。”金恩冕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多亏了你课间给的‘补脑糖’,思路一下就通了。”
路泊砚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眼底映着路灯初上的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是吗?那看来这糖买得挺值。”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微凉,却又仿佛有电流窜过。
“走吧,”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纵容,“带你去喝点好喝的,庆祝你攻克函数。”
金恩冕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没有躲闪,只是弯起眼睛,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好啊,我要喝桂花乌龙,你请客。”
“行,”路泊砚低低应了一声,迈开长腿走在她外侧,替她挡住了一部分晚风,“都听你的。”
路灯一盏盏亮起,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恰到好处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