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真:“不好,爷爷已经昏迷一周了,清醒的时候也不认识我。”
话音刚落,一颗泪砸在餐桌上。
项世泽慌忙又心疼的抬起手,然而犹豫两秒又重新放下了。他没有资格给乔真擦泪,虽然他真的很想。
项世泽:“去医院了吗?”
“不必去,这是爷爷的命,变不了。”乔真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
项世泽觉得心里堵的难受,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乔真,也或许这样的事根本就无法安慰。
他甚至开始埋怨老天不公,为什么要夺走乔真唯一的亲人,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苦难堆积在一个人身上。
对女孩的心疼再也按捺不住,就在他要抬手替乔真擦掉眼泪之时,大门外骤然响起一道嘹亮的大嗓门。
“真真,来拿西瓜!”
乔真动作极快,她迅速抽了张纸把脸擦干,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项世泽微微起身准备陪同,乔真却按着他肩膀让他重新坐下,轻声撂下一句:“吃你的。”
门外传来邻居奶奶豪爽的声音,“快拿回去吃,我刚从侄女家摘的,这个天儿好瓜不多啦!”
“谢谢罗奶奶!最爱吃你给的西瓜了!”乔真的声音礼貌又轻快,完全听不出刚刚哭过。
罗奶奶又问了几句爷爷的情况,叮嘱乔真注意身体。
乔真一一应答,礼数周全又不失亲切。
难怪邻里邻居都这样喜欢她,项世泽心想,可是他们知道乔真真正的样子吗?如果知道了还会喜欢她吗?
片刻功夫,乔真抱着西瓜回来,脸上挂着笑对项世泽说道:“你有口福了,罗奶奶家的西瓜超好吃!快吃饭,吃完饭我们吃西瓜!”
看着被一个西瓜哄好的乔真,脸上已丝毫瞧不出方才的难过,项世泽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西瓜果然很甜!项世泽在乔真期待的目光中强吃下四分之一,只觉得自己腹中干货湿货满满当当。
饭后,项世泽帮乔真把碗盘收进洗碗机里,然后去看望了爷爷。
老人正安静的睡着,头发精短整齐,皮肤干净温润,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
他办案时也曾见过一些需要被这样照顾的受害者,家属无一例外都非常辛苦,因此可以想见乔真独自承担了多少。
项世泽心中充满了怜惜。
想到这里,他终于发掘了一件能为乔真做的事,项世泽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乔真,你自己照顾爷爷太辛苦了,我帮你请个护工吧。”
说完,他怕乔真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更直白的补充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护工我帮你请,也不要你还。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你一个女孩子不容易,想帮帮你。”
乔真先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谢谢你,不过我想自己亲手照顾爷爷。”
“乔真,照顾一个长期卧床的病人比你想的更困难,听话,别把自己身体累坏了,你还年轻。”项世泽不放弃的劝道。
乔真定定的看了爷爷一会,然后才开口回答:“我小的时候身体很不好,经常生病,多灾多难,差点养不活,爷爷为了让我活下去费了好多心血。”说完她抬头看着项世泽,眼里射出坚定的光,“我必须亲手照顾爷爷,没有他就没有我。”
项世泽的喉咙哽住了,这样一份沉重的、唯一的亲情,乔真自然有她坚持的理由,而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劝诫的话。
安静了一会,乔真抬头看看时间,对项世泽道:“走吧,我送你下楼。”
项世泽这才想起,他还要赶晚班的火车回首都。
按下纷杂的思绪,项世泽提起行李箱随着乔真朝外走去。
安城的空气质量十分拿得出手,干净的夜幕上闪烁着点点繁星,是帝都浑浊的夜空所无法比拟的。
项世泽:“不是说看不到我的命运了吗,怎么知道我要赶火车?”
箱子隆隆的滚过石砖路,项世泽用力攥着拉杆,生怕一整箱的命根子出个三长两短。
“猜的。”乔真淡淡回道:“你手机一直亮,箱子还死沉的,装的应该都是卷宗材料吧。”
项世泽惊讶于乔真的聪慧,又心疼她那不合年龄的通透。
二人没再说话,沉默的走到主路上,乔真伸手替项世泽召停一辆出租车。
项世泽却没有立刻上车,他再次掏出手机期待的看着乔真:“加个联系方式吧。”
一切都如第一次告别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乔真犹豫了几秒,终是抵不过心中的渴望。她的嘴唇轻轻开合了几下,快速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不等项世泽给出反应扭头就跑。
乔真边跑边在心里告诉自己:
交给命运来决定!
如果他记不住,就算了。
如果他记住了,就……
就怎样?乔真不敢想下去。
她低着头一路跑回了家,跑的脸颊通红,跑的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