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沈杨歌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
攒了一天的期待终于落地的雀跃,砰砰地撞着胸口。她飞快伸手从桌肚里扯出帆布包,胡乱把桌上的课本、练习册一股脑塞进去,拉好拉链。
旁边同学凑过来喊她:“走啊,去食堂吃晚饭。”
“不去,我有事。”沈杨歌随口回了一句,语气轻快。
同学也不多问,收拾东西就走了。
沈杨歌没动,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等江圆圆。短短五分钟,沈杨歌坐得浑身不自在。她反复扯着包带,调长、调短、又调长,手上看似有事做,心里其实空空荡荡的。
终于,江圆圆背起书包。慢悠悠站了起来。
“走吧。”江圆圆开口。
沈杨歌立刻起身,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江圆圆脚步走得偏快,沈杨歌下意识加快步伐紧紧跟上,不敢落下半步。
盛夏的傍晚,天色还亮得通透。西边的落日铺下来,把校园整条小路都染成暖暖的橘黄色。教学楼后方这条路她很少走,两旁的小树不算高大,枝叶稀疏,落日的光影落在地上,碎得一块一块的。
爱心社的集合点在教学楼一楼拐角。等沈杨歌和江圆圆赶到时,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好几个人。
沈杨歌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只一秒,视线就牢牢定住,再也挪不开。
许遥站在最靠边的位置。
她穿着校服短袖,露出干净白皙的小臂。肩上挎着那个常背的棕色单肩包,黑发扎成低低的马尾,温顺地贴在后背。夕阳的光芒清晰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格外显眼。
沈杨歌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心跳又乱了节奏。
江圆圆丝毫没察觉异样,径直往前走去。沈杨歌只能压下心里的波澜,默默跟在后面。
许遥像是听见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往前走的江圆圆身上,接着轻轻一转,落到了身后的沈杨歌脸上。
她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停顿特别短,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如果不是沈杨歌全程盯着她,绝对发现不了分毫。但沈杨歌看得清清楚楚——许遥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皮轻轻抬了抬,瞳孔微张,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又转瞬褪去,立刻恢复成平时清冷平淡的样子。
就像一盏暗着的灯,被人快速按亮又关掉。短暂的光亮,只有紧盯的人才能看见。
“许遥。”沈杨歌先开了口。她自己都意外,声音居然比想象中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
“沈杨歌。”许遥轻轻点头回应,顿了一秒,带着一点浅淡的疑惑问道,“你也来?”
“陪江圆圆来的,她缺人,拉我凑个数。”沈杨歌下意识往江圆圆身边靠了靠,随口找了个理由。
其实她心里偷偷庆幸,还好跟着来了,不然今天根本见不到许遥。许遥没再多问,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沈杨歌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紧紧攥住帆布包的肩带,指尖微微发力。她心里蠢蠢欲动,特别想挪到许遥身边站着,可翻遍脑子,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许遥旁边站着两个陌生的女生,低声聊着天,语气熟络又轻松。许遥没怎么搭话,只是偶尔轻轻点头附和一下,安静地当一个旁听者。
沈杨歌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她明明是和许遥走得更近的人,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去过游乐园,关系远比普通同学要好。可此时此刻,她却像个局外人,连上前搭话、并肩站着的资格,都觉得拿捏不准。
江圆圆侧头瞥了沈杨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什么也没戳破,径直走上前,自然地站到许遥身侧:“许遥,你今天也报名参加活动啦?”
“嗯,临时报的名。”许遥应声。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闲话,无非是今天天气舒服、不知道敬老院那边会不会有蚊虫之类的日常。
沈杨歌顺势跟着凑了过去,乖乖站在江圆圆身后。微微抬头,就能清晰看见许遥的背影。蓝白色的布料薄薄一层,能隐约看出她后背肩胛骨淡淡的轮廓,线条干净又清瘦。
她忽然想起前两周在鬼屋的时候,自己害怕得埋在许遥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服,清清楚楚摸到过这两块骨头的形状。哪怕时隔两周,那种踏实的触感,现在想起来依旧格外清晰。
没等她多想,带队的周老师走了过来。是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留着利落的短发,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老师快速点完名,确认全员到齐后,带着一行人往校门口走。
公交站就在校门右侧。一群学生三三两两散开,凑在一起小声说笑,氛围松散又热闹。
沈杨歌夹在人群里,挨着江圆圆走,目光却始终黏在前方的许遥身上。
她看着许遥走路时,单肩包的肩带悄悄从肩头往下滑了一点,她抬手轻轻往上推了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沈杨歌的目光舍不得移开。
很快公交车来了。沈杨歌跟在许遥身后依次上车,刷公交卡时机器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她抬头扫视车内找座位,就看见江圆圆已经熟络地和一个爱心社的女生坐到了一起,两人凑着头小声聊天,完全没顾及她。
沈杨歌捏着公交卡,站在过道里,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许遥已经坐下,把单肩包规规矩矩放在腿上,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便又收回了目光。
沈杨歌鼓起勇气,抬脚走过去,稳稳坐在了许遥旁边的空位上。
双人座椅没有扶手隔开,两人肩膀之间空着一小段空隙。公交车启动的瞬间猛地晃了一下,沈杨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右侧倾斜,肩膀差点撞上许遥。她下意识立刻稳住身形,硬生生躲开了触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小小的失落。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窗外街景不断向后倒退。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憋了一路的沈杨歌,终于轻声开口:“好巧啊。”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太单薄了。短短三个字,根本装不下她攒了一路的欢喜和心动。可她嘴笨,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开场白。
“是挺巧。”许遥闻声转头看她,“你不是篮球社的吗?我之前在操场见过你练球。”
沈杨歌当场愣住,心里瞬间炸开一片惊喜。
许遥见过她练球?什么时候?
每周三下午篮球社上课,她都会留在操场训练,可她从来没在操场看到过许遥的身影。
许遥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随意,就跟闲聊一样平淡。可沈杨歌的心里,却反复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回味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叠成小小的一团,藏进了心底。原来她不起眼的日常,也被许遥看在眼里。
“对,我是篮球社的。”沈杨歌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马尾,语气软软的,“我今天是陪圆圆来凑数的。对了,我都不知道你是爱心社的。”
许遥轻轻摇了摇头:“我是剪纸社的,不是爱心社。这次是爱心社对外开放招募志愿者,我临时报的。”
沈杨歌恍然点头。
她平时只专注于自己的篮球社,对学校其他社团一概不了解。从没听过剪纸社,也不知道爱心社会对外开放招人。她不想在许遥面前显得太无知,纠结了半天,还是老实问道:“剪纸社……平时都做什么呀?”
“大多时候跟着老师学剪纸,空余时间也会自己随便剪点东西。”许遥简单解释道。
沈杨歌瞬间就想起了许遥那双灵巧的手。
之前研学时画石膏,她的手稳得不行;在图书馆一起做题画图,线条流畅工整,从不出错。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格外从容,好像双手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发力、怎么动作,特别厉害。
“那你自己随便剪的时候,一般剪什么?”沈杨歌好奇追问。
许遥微微侧头,目光望向窗外倒退的风景,安静思索了两三秒,才慢慢回答:“大多是花花草草,剪完就夹在相册里收着。”
沈杨歌转头看向她的侧脸。
公交车的光线灰蒙蒙的,没有刺眼的阳光,反倒把许遥的侧脸衬得格外柔和。车子穿过行道树,树叶的阴影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脸颊,光影温柔。
这一刻,她好像又拼凑到了许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不是图书馆里冷静沉稳、耐心讲题的许遥,是会安安静静剪纸、把细碎美好收进相册里的温柔少女。和那个默默留存小美好的许遥,完完全全是同一个人。
心里的喜欢,又悄悄多了一分。
“那……我下次能看看你的剪纸吗?”沈杨歌放轻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这个请求太冒昧。
许遥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干脆答应:“下次补习的时候,我带给你看。”
沈杨歌立刻点头,心里甜丝丝的。
她又把这句话好好收好,和刚才那句“见过你练球”放在一起,妥帖地藏在心底,悄悄期待着下次补习的到来。
公交车突然拐进一条小路,路面凹凸不平,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沈杨歌的身体再次往右侧倒去。这一次没来得及稳住,肩膀结结实实贴上了许遥的肩膀。
两层薄薄的布料相贴,触碰只有短短两秒。车子很快恢复平稳,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许遥自始至终一动不动,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反应。
可沈杨歌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了许遥肩膀的温度,不燥热,是温温的,让人很安心的温度。隔着棉布传来的暖意,温柔又治愈。
短短两秒的触碰,足够让她记很久。
没过多久,敬老院到了。
车门打开,外面传来零零散散、轻轻细细的说话声,是很多老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热闹。
沈杨歌跟着许遥下车,脚下从摇晃的车厢,踩到了踏实的水泥地面,心里也跟着安稳下来。
敬老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温柔的淡黄色,窗户配着深蓝色的边框。一楼带着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种着一棵巨大的榕树。繁茂的枝叶撑开,遮住大半片庭院,投下大片阴凉。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地上,碎成点点金斑。
周老师带着几个男生从车上搬下几箱水果,沈杨歌主动上前帮忙,抱了一箱苹果。纸箱不算重,但体积偏大,挡住了大半视线。她只能低头盯着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往前走,生怕绊倒。
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院长奶奶,穿着整齐的深蓝色外套,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看见学生们到来,立刻笑着迎上来,轻声和周老师打招呼:“辛苦老师、同学们了。”
“不辛苦,应该的。”周老师笑着回应,随后招呼大家走进院子。
沈杨歌抱着箱子走进庭院,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水泥地面一尘不染。墙边摆着几把藤椅,几位老人安安静静坐着晒太阳。看见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进来,老人们脸上都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还有位奶奶朝他们轻轻挥手。
沈杨歌双手抱着箱子没法挥手,只能乖乖点头回应。
她跟着江圆圆走到走廊下方的桌子旁,把水果箱放下。几个爱心社的社员们开始整理物资,将苹果、香蕉、橘子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沈杨歌从没做过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分类摆放,只能蹲在旁边,老老实实帮忙递苹果。江圆圆动作麻利,接过她递的苹果,挨个码得整整齐齐,果柄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沈杨歌一边低头递水果,一边忍不住频频分心,偷偷望向院子另一头的许遥。许遥没有过来整理物资,她正蹲在一位老奶奶的藤椅前。
老奶奶穿着碎花短袖,满头白发挽成一个小小的发髻。手里拄着拐杖,神态慈祥。许遥双膝微蹲,双手轻轻搭在自己膝盖上,微微偏着头,耐心听老奶奶说话,姿态温柔又恭敬。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她们的对话内容,但沈杨歌能清晰看见,老奶奶笑得眉眼弯弯,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床,格外开心。
而许遥,也在笑。
并不是平时那种浅浅勾起嘴角、疏离又清淡的笑,是眉眼都弯起来的真心笑意,干净又温柔,看得沈杨歌瞬间失神。
她手里捏着的苹果停在半空,久久忘了递出去。
江圆圆伸手接过苹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看透一切的浅笑,压低声音打趣:“别偷看了,赶紧干活。”
沈杨歌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继续忙活,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许遥的笑容。
把最后一个苹果摆好,她站起身,蹲太久腿发麻,忍不住原地轻轻跺了跺脚活血。
抬眼再看,老奶奶已经伸手握住了许遥的手。老人的手指干枯瘦小,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深浅交错的皱纹。许遥任由老奶奶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臂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安抚又暖心。
沈杨歌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上前帮忙,还是该继续旁观。
没等她纠结完,江圆圆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等下要做广播体操。”
沈杨歌愣住:“广播体操?在这里?”
“对啊,”江圆圆语气稀松平常,“我们每次来都做,老人们都喜欢看,热闹。”
沈杨歌瞬间慌了神。正纠结能不能推脱,一抬头,就看见许遥已经起身,朝着做操的空地走了过来。
瞬间,所有推脱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音响很快接通,熟悉的广播体操前奏响起,清亮的音乐填满了整个小院。老人们纷纷转头看来,脸上满是期待,还有几位老人轻轻鼓起了掌。
沈杨歌站在队伍最后一排。她个子偏高,站在最后格外显眼。心里紧张得发烫,浑身都不自在。
江圆圆站在最前排领操,动作标准舒展,抬手、伸展、弯腰,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许遥就站在沈杨歌的右前方。
音乐正式响起,第一节伸展运动开始。沈杨歌紧紧盯着许遥的动作,下意识跟着模仿。可她的动作总是慢半拍,伸展的幅度也比许遥小很多,拘谨又笨拙。
做扩胸运动时,她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同学,赶紧收回手,小声道歉。踢腿运动更是狼狈,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全程下来,她的目光几乎都黏在许遥身上。
许遥的动作幅度不大,不张扬、不刻意,却格外认真。抬手必伸直,扩胸必打开,踢腿必平稳。她的低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甩一荡的,温柔又好看。
沈杨歌看得入了神,连自己的动作变形了都不知道。
做体转运动向左转头时,她慌忙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不敢再偷看。心跳快得离谱,怕自己偷偷打量的心思被许遥发现。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转头的瞬间,许遥的目光也轻轻扫过了她。
许遥转头的瞬间,恰好看见后排的沈杨歌,女孩做得格外用力,大幅度甩着胳膊,马尾高高扬起,几乎要飞起来,笨拙又可爱。
许遥不动声色转回正面,继续认真做操,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一套体操做完,音乐停止,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老人们纷纷鼓掌,细碎又温暖的掌声此起彼伏。沈杨歌跟着抬手鼓掌,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着薄红,心里的紧张久久没能平复。
明明是最简单的广播体操,可只要和许遥站在一起,每一个小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怕做得太丑被嫌弃,又怕做得太好太显眼,矛盾又别扭。
她瞥见许遥脸上也带着一层薄薄的运动红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精准落在沈杨歌眼里。她立刻移开视线,走到走廊边拿起水杯喝水。
“别一直待在这边了,去跟许遥陪老人们聊聊天。”江圆圆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拧开瓶盖,随口说道。
不等沈杨歌回话,江圆圆已经转身走开,去找另一边的老爷爷聊天了。
沈杨歌握着水杯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回小院。
许遥还在陪着之前那位老奶奶。老人紧紧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家常。
沈杨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走了过去。
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两人说话。
许遥率先察觉到动静,抬头看见她,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空位。老奶奶也笑着抬头,朝她温柔招手。
“这是你小姐妹呀?”老奶奶看着许遥,温和问道。
“嗯,是我朋友,叫沈杨歌。”许遥轻轻点头。
“真好,都是朝气蓬勃的好孩子。”老奶奶的目光温柔扫过沈杨歌,从眉眼到衣衫,满是慈爱。
沈杨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指尖蹭歪了马尾辫。乖乖蹲在两人身边,平视着老奶奶。
老奶奶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老人的手心偏凉,骨节粗大,掌心带着厚厚的老茧,粗糙却温暖。
“你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吧?”老奶奶轻声问。
沈杨歌应声报出学校名字。
老奶奶立刻笑着点头,说自己的孙子以前就在这所学校读书。随后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了孙子的事。从孙子考上的大学、学的计算机专业,说道孙子多久回一次家、每次回来带什么零食。
老人语速不快,却说得连贯,一件事没说完就跳到下一件事,像没有分段的流水账。
沈杨歌听得有些茫然,完全接不上话。
老人说计算机专业,她不懂相关的东西;老人说孙子带的糕点好吃,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类。全程只能尴尬地点头,一遍遍说着“嗯”“真好”“原来是这样”,笨拙又窘迫。
可许遥不一样。
不管老奶奶说什么,她都能自然地接上话,像和熟识的长辈闲聊,轻松又融洽。
“我孙子学计算机,我一点都看不懂这些东西。”老奶奶感慨。
“现在计算机用处可大了,各行各业都离不开,特别厉害。”许遥温柔接话。
“上次带回来的糕点太甜了,我吃不惯。”
“甜食吃多了对老人家身体不好,下次您多跟他说说,让他下次买无糖的。”
老奶奶笑得更开心了:“我说过啦,这孩子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