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晦明赶到时白望京已经清洗完换好衣裳。

青潇想要在房间里面陪着，被她劝走了。

周晦明一到见山楼，刚下马，青潇就迎了出去，没有说话，指了指楼上白望京的房间。

周晦明向上看了一眼，白望京的房门紧紧闭着。他眼中焦急更甚，对着刚赶上的刘福道：“先封楼，别跟上来。”

说完他三两步上了楼，停在了白望京的门口却不敢开门。

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才鼓起勇气轻声道：“望京，是我，开门。”

里面没有人回答。

周晦明敲门的手顿了顿，没有继续再敲，而是在门口继续道：“我都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那些人，让他们来打扰你。”

“你开门，要打要骂都随你好不好？”

白望京还是没有出声应他。

周晦明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的防备，为什么最后还是落得这个结局。

他心里担心许多，最担心的却是白望京从此不再愿意见自己了。他和白望京能走到今天，有多艰难，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

现在白望京果然不愿意再理会自己，周晦明背靠着门坐了下来，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个被所有人扔进皇宫的时候。

他对这里面道：“望京，我知道你在害怕，你开门，我们一起面对。”

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回应他，周晦明的声音里面带上了哭腔：“是我不对，望京，我求你了，开门见见我。”

他知道白望京一定在里面听自己讲话，他了解她，他想要她为他心软，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情再一次推开自己。

但是就算是他现在这样恳求，白望京还是不肯出来见自己一面。

一门之隔的白望京，流的眼泪甚至没有周晦明多。

沐浴了许久之后，她换上了衣裳坐在椅子上发呆，把门关着谁也不想见。

周晦明来之前她就在想他们的以后了。

他和周晦明好像彻底没有以后了，她杀了北国使者，如果南朝不想和被北国开战，那自己只能给拓跋青赔命。

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见山楼里面人来人往的，拓跋青身边还跟了一个贺桩。

虽然现在贺桩也被希回给抓了，但是他们肯定不能再杀贺桩。死了一个已经不知道怎么向北国交代，死两个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外面的周晦明显然也想到了被抓的贺桩，他对不愿意开门的白望京没有办法，便对楼下守着的人道：“把那个一起来的契丹人给杀了。”

白望京一惊，上前一把拉开房门：“不可以！”

她低头正对上回身仰头看着自己的周晦明，眉头紧促：“杀一个已经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再死一个要怎么和北国交代，难道你要向契丹宣战吗？”

周晦明站起身，紧紧抱住了她。

白望京抬手想要推开，推不动。

周晦明将头埋在白望京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嗯，宣战，我要和他们打。”

白望京心里着急：“你疯了！”

“我没有疯，望京，知道他们在见山楼的时候我差点疯了，但是见到你的时候我很清醒。”

周晦明揽着她抬起头，眼神里面又心疼，又懊悔：“我不想再退让了，不管是对朝中那群老狐狸还是契丹，我已经退让了许多年。每一次退让，必然要失去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周晦明将身后的房门关上，将白望京按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来和她对视：“望京，我生命中重要的人就这么几个，再这么退让下去，这个吃人的地方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害怕，连你也不在的话，我应该要怎么活下去？”见白望京移开眼，不愿意看他，周晦明紧接着道：“总之，你不要担心后面的事情，契丹如果想战，那就战。”

听到周晦明让自己不要担心，麻木了一晚上的白望京终于流出了眼泪：“怎么战？契丹兵强马壮，现在根本不是战的最佳时机。”

“我是知道你的，你韬光养晦这么久，不是为了让那些跟随你的人去白白送死的，我也不想做祸国殃民的人。”

周晦明抬手擦掉她的眼泪：“你不是，我才是。”

“是我忍不住了，不想再忍下去，什么时候才是战的最佳时机？”

“等我也兵强马壮的时候吗？可是望京，南朝人天生就没有办法比强壮，不只是人，马也一样。”

“再说了，如果换得一刻的苟延残喘是因为出卖同胞，那兵强马壮又有什么用？”

“可是这一次是我杀了他们的四皇子，他们师出有因。”

周晦明抱着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冷得像冰：“杀得好，你不杀我也是要杀他的，望京你是为了自保，本朝律例，为了自保失手伤人者，不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