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晦明坐了下去，上手抚在琴上。

拓跋青看着他的手，心中兴奋，汉人皇宫果然有民间不一样的传承！自己在北地也请了不少汉人琴师教他，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个指法。

拓跋青有预感，这一次回去，他的技艺一定会有大的突破！

他期待地看着面前的琴，等着周晦明弹出绝世琴音。

“嘎——”

？

拓跋青回头看了一眼，看向身后的刘福，眼中带着责怪，这个时候发出怪声做什么？

“……”刘福诡异地读懂了拓跋青眼中的意思，心中的委屈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默默背下黑锅。

但是人力有限，就算是刘福愿意，也没有办法背下所有的黑锅。

就在拓跋青看完刘福之后回过头打算静下心来欣赏的时候。

“嘎——嘎~嘎——”

此起彼伏的鸭叫声迎面撞来，将拓跋青的面色撞得僵硬了起来。

他坐在对面，听着面前的声音渐渐麻木，难道是这几年南朝有了新的潮流？

周晦明还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面，拓跋青没有打扰，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刘福。

刘福看着这位北使在自己面前张嘴闭嘴的，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抬手取下耳中的布包：“您说什么？”

“……”拓跋青眼睁睁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将布包取了下来，沉默了一下，“没什么。”

刘福笑了笑：“我们皇上琴技还不错哈。”

然后又把布包给塞进耳朵里面。

“……”拓跋青很想问问他，不错你为什么要堵住耳朵？

但是刘福已经又回到了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了。

拓跋青的耳朵忍受了一首曲子的摧残，完了之后那个摧残了自己耳朵的人还很有兴致的问自己：“你觉得朕弹得怎么样？有没有学到什么？”

拓跋青终于可以问出自己早就想要问的问题了：“请恕我愚钝，您弹的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周晦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听过？难怪你说你琴技不精呢？还说自己很喜欢这首曲子，结果没人和你说你根本听不出来。”

拓跋青听完这句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您什么意思？”

周晦明饶有兴致地又点上了香：“没听懂，没有关系，朕再弹一遍给你听。算是你有福气，朕今日心情好，愿意耐心教你。要是旁的时候，你是不可能有这个待遇的。”

拓跋青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晦明在对面又开始打鸭子。

……

耳朵忍受了又一次的摧残，等周晦明再弹完一遍的时候，拓跋青的脸色都青了。

倒不是他身体素质有多差，而是他刚从船上晕下来一天，又在这边饱受耳朵的摧残。那样地魔音造成地眩晕丝毫不必在船上的眩晕差。

周晦明看到他这样，得意道：“四皇子也为朕的琴音所着迷吧？想听就直说，不用这样扭扭捏捏地，不是说你们北地人都很爽快吗？朕说了今日心情好，再弹一遍给你听。”

上一次拓跋青是来不及阻止，这一次是完全没有力气阻止，眼睁睁看着周晦明在自己面前有模有样地调试琴弦，开始了第三遍魔音贯耳。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用琴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自己吗？拓跋青这时候不得不用最坏最蠢的形象来揣度周晦明的意思。

他已经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忍着呕吐的冲动，在周晦明终于发现自己不对劲，问自己怎么了的时候，他费力抬起手问他：“皇上刚刚弹得曲子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能够伤人于无形？

周晦明没有想到他是块朽木，竟然听了三遍都没有听出来，只能大方给出答案：“洛阳赋啊。”

“……”拓跋青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此生再不听《洛阳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