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秉仪笑靥如花:
“这香膏需得每日涂抹效果才佳,表嫂若用着好,我再多寻些来。”
时徽予将香膏交给引珠收好,又与萧秉仪说了会儿话,便借口有些乏了,端茶送客。萧秉仪离开后,时徽予脸上的笑容立刻沉了下来,她让引珠将那盒雪梅香膏单独收起,隔日,便以近来皮肤敏感为由,将香膏连同几样胭脂水粉,一并交给了陆子卿,请他查验。
陆子卿接过时神情并无异样,但他前来请平安脉时却屏退左右,将那只珐琅圆盒单独取出,放在她面前,脸色凝重。
“娘娘,此香膏确有蹊跷。”
时徽予心头一凛:
“如何?”
陆子卿打开盒盖,用银针挑起一点,又取了些许溶于清水,仔细观察。
“此膏香气清冽,乍闻确是上等梅花与冰雪之气,但其基底,却掺入了一种产自西南密林的石南脂。此物性极寒,常人接触无碍,甚至略有清凉提神之效,但若是怀有身孕的妇人,长期以此膏涂抹腹部,其寒毒之气便会透过肌肤,悄无声息地侵入胞宫。”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时徽予,一字一句道:
“轻则,导致胎儿发育迟缓,体弱多病,先天不足,重则引动胎气,致使滑胎小产。且因是外敷,用量轻微,发作缓慢,极难察觉,即便事后追查,也多以为是孕妇自身不慎或体质缘故。”
时徽予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了裙裾,萧秉仪竟想要她腹中孩子的命,且用的是如此隐秘阴毒的手段。
“可有解?”
“所幸娘娘发现得早,未曾使用。”
陆子卿道:
“此寒毒虽阴损,但若未深入,停用即可,臣可开几剂温经散寒、固本安胎的方子,为娘娘调理,当无大碍。”
她没有声张,只让陆子卿开了方子,又对前来请安的萧秉仪提起,说那香膏香气虽好,但用后似乎皮肤有些发痒,怕是体质不合,只能心领了。萧秉仪当时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掩饰过去,连声道歉,说自己思虑不周,又送了些别的作为赔罪。
时徽予冷眼旁观,知道这绝不会是结束,萧秉仪一击不成,必有后手。
腊八节将至,宫中照例要熬制腊八粥,分赐宗亲重臣、后宫嫔妃及有头脸的宫人,坤宁宫的小厨房,自然也要为帝后准备。
萧秉仪来探望时徽予,还带了一小包据说极其难得的血糯,米粒殷红如血,颗粒饱满,说是熬粥时加入少许,不仅色泽喜庆,更能补血养气,最适宜孕妇。
“表嫂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正该好好补补,这血糯是南边贡品,寻常难得,我特意留了些最好的给表嫂。”
萧秉仪亲手将那包用锦袋装着的血糯递给引珠,笑容明媚真诚,时徽予让引珠收下,却没有立刻使用,等萧秉仪走后,她立刻唤来林宜华。林宜华仔细检查了那包血糯,又取了几粒,碾碎,反复测试,许久,她才蹙眉道:
“娘娘,这米有些不对。”
“何处不对?”
“血糯本身并无问题,确是上品。”
林宜华捻起一粒米,指向米粒顶端一处极不显眼的小点。
“但这里,似乎被人用极细的针孔刺入,又用一种无色无味的粘稠汁液封住,奴婢怀疑,里面被注入了东西。”
时徽予眼神骤冷:
“可能验出是何物?”
林宜华摇头:
“针孔太细,封口几乎天衣无缝,若非奴婢对药材气味极其敏感,几乎难以察觉。若要验出具体是何物,除非将米粒剖开,或用水长时间浸泡,但那样,证据也就毁了。”
时徽予心中冷笑,萧秉仪果然贼心不死,一个计划瞬间在她心中成形,她要让萧秉仪自食其果。
腊八那日,坤宁宫的小厨房忙碌异常,时徽予特意吩咐,将安平郡主送来的血糯单独用罐子熬煮,说是要彰显郡主心意,熬好后,她会亲自品尝。
与此同时,她让引珠给萧秉仪也送去了一碗熬得香甜的腊八粥,那碗粥用的是宫中份例的上等食材,熬煮得格外精心。当然,时徽予自己面前那碗一口未动,只做做样子,用勺子搅了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