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如我在,望你能善用此剑。”
剑在,如我在。
谢云深猛地抬头看向时徽予,皇后眼神清亮,里面没有试探。他双手抬起,郑重地接过那柄无憾,入手沉重冰寒,剑鞘的质感粗糙坚实,承载着无尽的重量。
“末将谢娘娘厚赐,定不负此剑之名。”
时徽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
谢云深独自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玄铁短剑,良久,他拇指轻轻摩挲过冰冷的剑鞘,“铮”地一声轻响,拔剑出鞘半寸。剑身乌沉沉,毫无光亮,却自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刃口一线幽光,锐利得能割裂视线,果然是好剑。
他的目光落在靠近剑柄处的剑身上,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根用于修补铠甲的金刚针。就着窗外透入的天光,他凝神,在那乌沉的剑身上缓缓刻下三个力透剑身的字。
护卿安。
刻完,他还剑入鞘,将那柄名为无憾贴身藏好。
暴雨夜后,时徽予心中的弦仿佛被彻底斩断,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便没有回头路。看着解游日渐苍白的脸,那短暂的刺痛被更强烈的快意所取代。
夏末总算到来,风吹得多些,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解游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握着一本奏折,却迟迟没有翻过一页。他的面色比前几日更苍白了些,眼下青影深重,近日也总是困乏。
时徽予从背后绕过来,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石榴红的纱衣,料子薄得近乎透明,里头鹅黄的抹胸若隐若现,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带子,走起路来裙摆便飘飘荡荡的。她在他身后站定,俯下身,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陛下,折子永远也看不完,陪臣妾说说话嘛。”
解游的手微微一顿,她的指尖已经爬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圈一圈地画着。她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徽予。”
他的声音有些哑,伸手想去握她那不安分的手指,却被她轻巧地躲开了。
时徽予绕到他身前,顺势坐在他膝上,双臂重新缠上他的脖颈,眼睛湿漉漉的,像雨后的杏子,无辜得很。
解游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唇,又从唇移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有一小片莹白的肌肤,在红纱的映衬下,泛着玉一样的光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可还是握住她的手,收紧又松开,像是在挣扎什么。
“徽予,你近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似乎有些不同。”
时徽予的心轻轻一跳。反而将脸凑得更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委屈。
“不同?”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哪里不同,陛下不喜欢吗?臣妾只是想时时刻刻都与陛下在一起。”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泪光点点地蓄着,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还是说,陛下厌了臣妾?”
解游眼中的挣扎溃散得干干净净,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唇贴在她的眼角,将那滴未落的泪吻去。
“莫要胡说,朕怎么会厌你。”
她仰起脸,主动吻上解游的唇,试探着,缠绵着,他回应她,手臂收得更紧,吻也渐渐重了,深了。奏折从榻边滑落,啪地掉在地上,没有人去捡。
此后,这样的情形便成了常事。有时是在午后,日光透过纱帐,将一切都笼在暧昧的橘色里,她穿着石榴红的纱衣,或鹅黄的,或月白的,像一层一层剥开的花瓣。她会在他批折子时忽然凑过去,将冰凉的手指伸进他的衣领,也会命人在坤宁宫庭铺上毯子,摆上瓜果冰酒,召教坊司的乐工弹些缠绵悱恻的曲子。
她自己则半倚在他怀里,亲手为他斟酒,将白玉杯递到他唇边,看着他饮下,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态。
“陛下,这酒是西域进贡的,说是能助兴呢。”
她贴着他耳朵说,他便笑了,捏捏她的鼻子:
“你还要怎么助?”
她不依,捶他一下,又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然后凑过去,渡进他嘴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沿着他的下颌,滴在衣襟上。他的呼吸重了,将她打横抱起,纱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