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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解游握着酒杯,也望着窗外。

“是好雪。”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徽予。”

解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这场雪是个新的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茫茫的白上:

“一切过去的,都过去了。”

时徽予没有应声。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父皇的离世,是他心中的悲戚,即将登基,是他肩上将要扛起的江山,还有还有他们之间那些从未说破、却始终横亘着的过往。

他希望从今往后,只有他与皇后,只有这江山与他们二人。

时徽予望着窗外的大雪,沉默了很久。

“雪能洗净一切。”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下的雪花:

“也能用来昭冤。”

解游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昭冤。

时徽予明白解游听不懂,她也没想过让他懂。那是前世,时家满门的冤屈。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空茫,有些远。解游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静静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良久,解游低头,吻住她的唇。

起初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他捧着时徽予的脸,细细地吻她。他的唇有些凉,带着淡淡的酒香,一点一点,从唇角到眉心,从眉心到眼睫。

时徽予闭上眼,任由他吻着,他的吻慢慢往下,落在她的颈侧,落在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上。

时徽予浑身一僵,解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吻得更轻了,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祈求。

他抱起她走向床榻,一切都发生得很慢,很温柔,可时徽予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些画面。前世,也是这样的夜,这样的床榻,这样的怀抱,她以为那是爱,以为那是归宿,是一生。

可后来呢?

后来是人头落地,血流成河,和一杯冰冷的毒酒。

她想象着父亲被押出相府的模样,族中女眷被拖走时散落一地的钗环,看见自己接过那杯鸩羽红的酒,朝着殿门外看了又看,他却没有来。

至死,他都没有来。

时徽予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吻得越温柔,她脑中那些画面便越清晰。那些曾经的甜蜜、信任,那些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不要...”

时徽予猛地推开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她自己都愣住了。解游被她推得往后一仰,撞在床栏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望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愕。

时徽予喘息着,双手撑在身后,像一只受惊的鹿蜷缩在床角。

她竟然推开他了,这是第一次。

从前世到今生,无论发生过什么,在这件事上,她从未拒绝过解游。哪怕这一年来,每一次温存背后都是算计与试探,她也从未在那一刻推开过他。

可就在方才,她推开他了。时徽予不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新君的雷霆震怒,还是像前世那杯酒一样冰冷的处置。

时徽予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游也望着她,烛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愕,有受伤,还有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然后,她看见了一滴泪在解游的眼角凝结,莹莹泛着晶光,时徽予几乎没见过他悲伤的模样,更何况是眼泪,此刻,即便他强忍着,也难以掩饰掩饰。

那泪是烫的。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仿佛被它灼伤了眼睛,眼眶猛地一酸。

解游没有动怒,只是轻轻将她拉回来,静静地看着她,随后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很慢,带着小心翼翼,他什么也没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时徽予的背。就像昨夜那样,就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些雷雨夜里,他抱着她时的那样。

时徽予僵在他怀里,不知所措。

这不对,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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