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家真吃上了一顿麻辣兔头。
季初萤一脸满足:“涛弟,你这朋友能处,他这兔子哪里打的,赶明儿我让霍驰也去打。”
季海涛食不甘味,愁眉不展。
这哪是什么“朋友”送的啊!
这是放高利贷的雷胜送来的,是一种收债的威胁手段!
也就是季家其他人都不知情,把这种屡见成效的心理威慑,炖成了一锅鲜辣刺激的美食,还吃得满嘴红油。
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到他的忧愁啊。
啊!!!!!
咋办啊!!!
雷胜这个骗子!
当初借钱的时候,明明说好二分利、还款时间是年底,但是他竟然在欠条上做了手脚,白纸黑字变成了利息120块、还款期限半个月!
季海涛欲哭无泪。
借的钱都已经变成自行车、缝纫机的订货单了,哪有钱还?
没钱还本金,更没钱还利息。
但是雷胜说,三天内不把本金利息一起还了,就要砍他一只手!
雷胜真能做出来!
他是岗子公社有名的能人,消息灵通人脉广,放贷、倒卖、暴力胁迫,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他都敢干。
“海涛,我怎么不知道,别的生产队还有你朋友?”凌素云给季海涛夹了一块脑花。
季海涛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一个字都没听见。
要是没了一只手,含秀还愿意跟他结婚么?
家里人会不会骂他?
土墩生产队的村民会不会笑话他?
……
今天,他在土墩农机站看见了雷胜,肯定是找他的!
先用兔头给他一点震撼,接下来就要砍他的手了!
季海涛噌一声站起来。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跑回屋里,把自己的宝贝收音机抱了出来,眼泪汪汪地抚摸着它。
凌素云:“海涛,吃饭就别听了。”
季海涛撒谎说:“它又坏了,去修修。”
他只能把收音机卖了!
可是就算卖了收音机,还是不够啊!
季海龙瞥了一眼,声音冷淡地吐槽:“破东西,三天两头坏。”
季海涛恼了,红着眼睛大吼:“它不是破东西!”
季海龙:“……”
那你抱着它睡呗,还娶什么媳妇啊!
凌素云轻声劝:“海涛,霍驰就在隔壁,急啥,吃完饭再去!”
季海涛谁也不理,抱着收音机就跑了。
接下来两天,季海涛越来越丧。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哭着写了一封遗书,准备自鲨。
下班路上,季初萤随口说了句:“咋了,季海涛的收音机恶化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吗?”
霍驰:“什么意思?”
季初萤:“你不是技术挺好,怎么两天都没给他修好?我看他都失去活着的念头了。”
霍驰说:“他没找我给他修。”
“没找你?”
那季海涛的收音机去哪了?
回到家,季初萤听见莫桂兰在灶房里崩溃的叫唤:“我腌的那坛咸菜咋又没啦!?”
“昨天的铁锅还没找着,咸菜坛子又丢了!”
“妈!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凌素云也道:“不知道捏,我屋里的脸盆架子,还有你爹的烟袋也没了!”
季初萤心想,季海涛这家伙肯定在作死。
.
钱家。
一大家子人吃饭,王巧花闲聊说起了前两天的事。
刘金桶事后越想越气,觉得烂牙那一脚重炮是报复,于是找机会把烂牙揍了一顿,烂牙不服——“艹啊!你先打我耳刮子你还有理了!”
最后两人因为斗殴,被王正正狠狠批评了一顿,还分别扣了20个工分。
王巧花咂咂嘴:“现在刘金桶跟烂牙就像两条结了仇的疯狗,见面就咬!”
“那季初萤呢?她没被批评?”
王巧花:“季初萤没伤一根毫毛。看不出来,她还是个滑头呢。”
钱丰收恨恨地说:“贱女人!”
他在季初萤那里吃了个哑巴亏,明明是季初萤动手打他,他却落了个占便宜不成反被揍的下场。
现在季初萤跟霍驰真定亲了,说不定那天,就是这对奸夫□□故意设局!
钱丰收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王巧花评价:“这俩凑一对了,没一个好人!那天季初萤捉弄烂牙和刘金桶的时候,霍驰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笑。”
钱丰收冷嗤一声,笑?爱笑是吧?
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月,库房的工具、油料归霍驰维护清点。
工具就不说了,损耗很小,一把能用很久。
油料,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和计划物资,分配多少都是有数的。
要是少了,就是霍驰的责任,霍驰这人十分仔细,连摆放工具都跟有强迫症似的,检查清点更是一点漏洞都不放过。
但是,难不倒钱丰收这种“经验丰富”偷油老手。
他当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从油料库里偷,而是换了策略:
——从农机油箱里抽取,这样可以推到拖拉机手身上,说成是操作损耗。
——还可以把报废机件里的机油收集起来,借保养农机的机会以旧充新,把新油攒下来。
就算哪天霍驰发现油料少了,也只能自己扛下,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证据。
因为那时,他早就通过中间人,把油料倒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