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驰这里,社员修个急用的东西,不用排队等,修得又快又好,所以多数人是感谢的,方便自己的事,谁会发病去举报。
霍驰呢,也只拣些信得过的人才接。
王二牛举报他这事,主意多半是钱丰收出的。
霍驰也不明白,钱丰收搭错了哪根筋,一定要跟他过不去。
公社接到举报,派人查的话,人证这块应该查不到什么,物证的话,就是他屋里那些工具和零件,他可解释的方向就很多了。
季海涛说:“我们可以拦住他们呀!”
季初萤一脸黑线:“现在他们应该已经从公社回来了吧!”
季海涛:“没那么快!他俩走着去的。”
霍驰正要说不用,大队部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就响了:
“各位社员同志!大队部开会!”
“大队部开会!”
季初萤眼神一凛。
这么快!
是不是要公开批评霍驰啊?
霍驰要是被严查,张大娘怎么办啊?
霍驰倒没想这个,因为就算查他,也要先讲证据的,不会几句话就定罪,那样的话,就净是一言不合造谣诬告的了。
“走吧,一起。”
季初萤:“嗯。”
霍驰看了眼季海涛:“一起吗?”
季海涛摇头:“不了,我要先回家撒个尿。”
其实是回家把借来的钱藏起来,这是他下半生的幸福,万一开会的时候人挤人,给挤丢了可就麻烦大了。
季初萤跟霍驰便没有等他,先去了大队部。
到了一看,不是季初萤想的批评大会。
是分发中秋福利——月饼和白糖。
月饼是平底锅烙的老式月饼,外面的酥皮掉渣渣。白糖称好,用报纸包着。
按每户的人头分,每人领半块月饼、二两白糖。
季初萤替季家领了三块月饼、一斤二两白糖。
霍驰是农机站的,跟普通社员不一样,他可以领一整块月饼和三两白糖。
从大队部出来,霍驰把他那块拿出来,递给季初萤。
“我不吃甜。”
季初萤眼睛一亮,假装矜持:“你妈他们——”
“他们年龄大了,也不能多吃。”
季初萤心想:【那我要是真的跟霍驰结婚,以后霍家的甜食都是我一个人的啦!】
霍驰呵呵低笑了一声,软了声音说:“嗯,都是你的。”
季初萤咬了一口月饼,“嗯?什么?”
霍驰问:“好吃么?”
季初萤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在疑惑什么,眼睛笑成月牙儿:“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种。”
霍驰愣了一下。
他问:“以前发的,都没有你的份?”
季初萤回想了一下,没有。
霍驰眼里的笑意淡去了,定定看着季初萤的脸,和她腮帮上那粒酥皮渣渣,心口隐隐作痛般。
两人边走边说话,迎面一前一后走来俩人。
正是钱丰收和王二牛。
看方向,是刚从公社回来。
季初萤塞完最后一口月饼,笑着问:“回来了?”
王二牛听见这声音,登时吓一激灵:“季初萤?”
他幻痛了,觉得自己一听季初萤的声音,全身就跟散了架似的疼。
钱丰收斜着眼珠,瞥了季初萤和霍驰一眼,切,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两口子呢!
季初萤问:“听说你们上公社了?”
钱丰收冷淡地说:“跟你没关系。”
季初萤说:“你真有个性。”
王二牛脸都吓白了,小心又小心的看着季初萤:“我这次可没有得罪你哦。”
季初萤淡淡一笑:“是吗,”
“但是,你上次也没有得罪我呀!”
王二牛:“……”
那你神经病啊,把我打一顿!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一点点。
“好狗不挡道。”钱丰收说。
王二牛惊恐的拉了他一把,小声提醒:“你说话有点难听。”
钱丰收鼻孔出气:“哼。滚!”
一个不知检点的烂人和一个下三滥的临时工,还想要什么好态度,没往他们脸上吐口水就不错了。
王二牛不愿意跟钱丰收在一块了,省得等会连他一块打。
他陪着笑:“季初萤,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领东西了。”
“举报得顺利吗?”季初萤问。
【敢动我精神老公,他被处罚以后我没有男人看了怎么办?】
霍驰狭长的眼睛眯了眯:“……”
什么叫精神老公,老公不行吗?
他自觉地站到了季初萤身后,以便她冲动暴起时,能及时拉住她。
毕竟,社员大会三番五次强调——有话好好说,不能殴打同志。
季初萤从醒来后,变得比之前冲动很多,一言不合就想动手,虽然这没什么不好,但霍驰怕她被批评。
“什、什么举报?”
王二牛看着季初萤笑意盈盈的眼睛,腿一个劲儿直打哆嗦。
她竟然知道这事!
季初萤上次帮周小霜出气,现在又要帮霍驰出气?
TM的,怎么这么倒霉啊,两次都撞她枪口上了!
钱丰收不屑:“嗤!”
王二牛戳他,再次提醒:“季初萤很可怕的,你不要惹她!”
钱丰收好笑的说:“你他X的别跟我叽叽哇哇!有多可怕?用她一双眼睛把人瞪死吗?”
王二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钱丰收扬着下巴:“没错!我们去公社举报霍驰了,怎样!”
王二牛欲哭无泪:艹啊,想死别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