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宁更不放心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便道:“还早着呢,先让太医来看看吧。”
“不用。”
殷珩立刻拒绝,声音听着有点慌乱。
裴昭宁心头生出几分奇怪的感觉来。
他神色看起来似乎也还好,不像在忍着疼。
裴昭宁目光渐渐变得狐疑。
殷珩垂着眼,耳尖很烫。
“林太医说,戴着护腕会好一些。”
他试图做出平静的模样,绯色却顺着耳尖攀上了脸颊。
裴昭宁愣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他睫毛飞快颤着,目光都不敢与她对视。
他说来说去,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是为了这个。
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
真是可爱。
叫人情不自禁想要逗他几句。
于是她说:“真的吗?那我等会儿问问林太医。”
“你——”
殷珩气急,蓦然抬起眼。
裴昭彻底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反正已经说了出来,殷珩也没了顾及,看见她笑,气恼之中更添几分委屈。
“你给寒酥都做了衣裳。”
“你不是也有我的手帕吗?”
“那是你不要的!”
殷珩如同被踩尾巴的猫儿,炸毛道,“你还笑了我好久。”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裴昭宁有点心虚,又想起那日自己从他手中拿走那手帕时,他震惊又伤心的眼神。
忽然有点心疼他,便也不再继续逗他。
“好吧,我给你做好不好?”
“我等会儿回去就去学。”
殷珩浑身的刺仿佛都在瞬间收敛起来,轻轻瞥了她一眼,然后嗯了声。
拿捏着姿态。
半点儿看不出方才气得脸都红了样子。
裴昭宁笑得更开心了。
*
永安巷中,一队人马隐在不远处的医馆立。
不多时,一个身着常服的青年匆匆走进。
正是空青。
“爷,进去了。”
殷珩点点头,抬脚走出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走到巷尾那座宅子。
两人先翻墙而进,便听见宅内的护卫高喊道:“你们——”
话音未落,便叫人堵了嘴。
门从里面打开。
殷珩迈上台阶。
一行人冲进各处,有几个丫鬟小厮尚且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止住。
还有几个明显会武的,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打得措手不及,无暇分身,只拼命发着动静试图提醒里面的人。
空青带着几个人直奔后院。
屋中,栗婉抱膝坐在床角,披散的长发下,无神的双眼,目光麻木绝望,脸颊微微肿起。
重重的关门声伴随着李业的骂声响起。
“他娘的,什么东西?”
一脚踹翻了圆凳。
栗婉身子一抖,脚腕的镣铐轻轻响了下。
她身子愈发往后缩去。
李业还是看见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面目狰狞,如同野兽般扑过去。
栗婉神色骤然惊恐,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短促惊叫。
拼命蜷缩着身子,仍是被他重重按下。
“老子收拾不了他,还收拾不了你吗?”
张嘴的酸腐气熏得她想吐。
想躲,巴掌落在了脸上。
眼前顿时发黑。
李业想到今日挨的骂全因这个女人而起,更是怒道,又是一掌闪过去:“都是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不愿意的,老子愿意要你,是你的福气!”
他的气息,恶心至极。
眼泪轻轻滑落。
不如就这样吧...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了这个烂人白白赔上自己的命。
就算是死,她也应当咬下他一块肉来。
栗婉眼底蓦然爆发出一道亮光,就在李业俯身亲来的一瞬间。
她用力咬住了他脖颈。
“啊!”
一声尖叫,李业用尽了全身力气拍向了栗婉。
单薄的身子几乎要被震碎,栗婉嘴角,汩汩鲜血流出,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李业的。
“你个贱人,放开!给我放开!”
李业何曾受过这般苦楚,手用力拽着她头发,想要将人拉开。
栗婉眼前一片血红,却仍是死死咬着他颈边的肉。
恨不得就此咬断。
“快来人!”
外面却也传来了混乱的声音:“你们是谁?”
李业剧痛之中却也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门一脚被踹开。
“你们...啊!”
几个侍卫用力拽住了他胳膊,不管不顾地要将他拉开。
栗婉仍未松口,甚至在察觉到踹门的动静后咬得更紧。
李业只觉得自己颈边的肉几乎都要被撕裂一块。
栗婉终于不敌,摇摇晃晃抬起头,唇边尽是鲜血,目光猩红地看着李业狼狈之极的模样。
“姑娘,刑察署司办案,你没事了”
清荷挡在了她身前,脱下自己的披风拢住栗婉,在她耳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