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珩幼时心疾不似这般严重,也与她一起学过武。
教他们的正是如今的武信侯。
他当年还颇为遗憾,数次感叹殷珩若不是心疾拖累,定然有一番作为。
甚至不能习得他真正心血,只能另选了一套剑法教给殷珩。
裴昭宁与殷珩过过几回招。
他剑法诡谲多变,但力道不足。
与人动手之时,若非一招制敌,很容易受伤。
尤其是对上殷时这样实打实从边关练出来的。
端看过了这么久手腕还没好全,裴昭宁便知他当时定然伤得不轻。
她心疼之下,不免有些恼怒:“你和他动什么手?你那些护卫做什么的?”
殷珩听了前一句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又听见后面那句,嘴角轻轻弯起,笑得漫不经心:“好歹是府上的大爷,谁敢真和他动手,总不好叫我的人送死去。”
“他也太嚣张了些。”
“人家有嚣张的本钱。”
殷珩睨了眼裴昭宁,见她一副气不过的模样,杏眼怒睁着,原本的几句酸话也咽了下去,不由笑起来。
裴昭宁轻轻摸了摸他手腕:“林太医有看过吗,怎么说的?”
殷珩手腕轻轻瑟缩了下,垂眸看见她搭在自己手腕的上的指尖,很快移开目光。
“没什么事,养些日子便也好了。”
裴昭宁不太放心:“这都多久了…”
她说着轻轻嘀咕一句:“林太医也不知道同我说一声,那回问起还说你没事。”
殷珩略有些心虚,很快岔开话道:“你上次给寒酥送来那些衣裳,它很喜欢。”
“是吗?”
裴昭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问他,“它最喜欢哪件呀?”
殷珩道:“还能有哪件,自然是郡主亲手做的那件。”
“你怎知是我亲手做的?”
裴昭宁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实在傻了些。
她是自认这件做的不错,不过与清荷她们的摆在一处,实在明显了些。
掩饰般喝了口水。
“等我练练,下次再给它做件更好的。”
殷珩放下手中茶杯,看向目光有点幽怨。
裴昭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
殷珩淡声道,“只是可惜没叫你看上一回,它如今长胖了,那件衣裳也穿不上了。”
两三个月的狸奴长得很快。
裴昭宁的确有点惋惜。
本想瞧瞧殷珩穿着同色的衣裳抱着寒酥的模样的。
她正想着下次也给寒酥做个一样的。
殷珩又道:“等入了春,雪化了,它怕是也不肯好好穿衣裳了,你近来不用给它做了。”
裴昭宁想着也是,叹气道:“皇伯伯近来说什么也不肯放我出宫去,也不知我何时才能见到它。”
“京中近来不大太平,陛下也是为了你好。”
“出什么事了?”
裴昭宁想了半晌,忽叫她想起一事。
便听见殷珩道:“近来有几起女子失踪的案子,迟迟未破,那几名女子也始终不曾找到,如今刑察还在查。”
刑察署隶属京畿巡察司,专管京中各案。
不过天子脚下,胆敢作奸犯科者毕竟是少数,稍大一点的案子又交给了大理寺与刑部。
老宁国公心疼孙儿体弱,特意叫他在此处挂职。
殷珩平日清闲,也鲜少坐堂。
如今正是病着,反倒忙了起来。
“难怪养这么久,还是瘦了。”
其实不用抱,裴昭宁就看得出来他这段时日养得也没多好,整个人还是瘦得一阵风就要倒,气色也不大好。
尤其是被她按着坐下后,脸上的薄红渐渐散去,脸色尤为苍白。
“你也要注意着些身子,外面天冷,能叫下面人做的尽量就叫他们去,实在要出去了也穿得厚些,戴着手炉。”
裴昭宁一边说着,一边回想着这个案子。
她前世似乎也听闻过,但好像不是现在,而是…
“你现在有查出什么吗?”
殷珩有些头疼道:“这几名女子家世住处皆不同,失踪之时身侧皆无人,甚至有在家中失踪者,如今还在叫人审着。”
“不过…”
他轻轻皱眉道,“其中有个女子的母亲,说他们是在东街开胭脂铺,前些日子她女儿来给她送雨具,被户部尚书的次子骚扰过,后来几次三番在他们铺中纠缠,要纳那女子为妾。”
户部尚书的次子,裴昭宁也听闻过,京中出了名的浪荡子弟,妾室都纳了七八房了。
就这户部尚书家还说什么他们二郎只是年纪小性子未定,除了男女之事上胡闹了些,却也是一等一的好孩子,上回还想与礼部于大人家接亲,气得于大人第二天参了他好几回。
连明德帝私下都与裴昭宁讲,这户部尚书能力不错,在孩子的事情上也的确太糊涂了些。
殷珩这般说着,裴昭宁终于想起自己前世在何时听见的这事。
大抵是在来年开春的时候,户部尚书当街被刺而亡。
行凶者正是一名妇人,声称自己的女儿被户部尚书的次子残害,官府不管,她只能自行复仇。
说罢,当众咬舌自尽。
此事在京中闹出不小风波,相关之人都吃了挂落。
裴昭宁记得前世这时,殷珩病重,早已告假前往江南养病,此事似乎是由宁国公府二房负责,他正是刑察署指挥使,似乎因此连降了两级。
她对此事有印象,正是因为前世她和殷时在开春时就成了亲。
二房的人求到她门下。
她自然不会为这种事却为难明德帝,况且这事本就是二房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