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珩渐渐缓过来。
接过侍从手中的茶盏,饮了小口。
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林太医也松了口气,坐了回去,摇摇头:“瞧你这脾气。”
殷珩还有什么不明白,身子放松下来,往后靠在软枕上,斜睨了他一眼。
林太医不敢再逗他,从杜仲手中拿过那包袱,将人打发了出去。
“喏,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这也是你的。”
殷珩嘴角轻轻弯起,先拆开了那封信
林太医很没有眼色的坐在那儿。
见他眉眼含笑,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模样,忍不住啧啧两声。
殷珩没理他,看完了信,折好收起来后,又打开了那包袱。
几件小衣裳被他展开。
“这是…给你那小狸奴做的?”
林太医上回来也见过才被他收养的那只小狸奴,脾气坏得不行,他摸一下都不让。
不过确实很漂亮。
以至于下人一抱过来,林太医便忘了上回的教训,蠢蠢欲动地伸出手。
啪。
雪白的爪子一下拍在他手背上,小狸奴眯着眼睛,脑袋高昂着,颇有些嫌弃的模样。
林太医撇嘴。
这脾气倒是像极了某人。
“寒酥,过来。”
殷珩轻轻一招手。
狸奴歪了歪脑袋,眼睛慢慢睁圆了。
有点不解的样子,却还是迈着步子,优雅地走到殷珩手边,然后脑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寒酥。”
殷珩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轻轻勾起。
寒酥似乎也知道了这是自己的名字,“喵”了声。
林太医酸道:“它怎么就认得你,你也不见得养了它几天啊。”
殷珩抱起寒酥,捋捋它的毛。
寒酥舒服得喉间发出咕噜咕噜声。
空青小心翼翼拿着衣裳给它套上。
寒酥被殷珩抱着,也没反抗,只是不太习惯身上套着东西,懒洋洋甩了甩脑袋。
嫩黄色短比甲,配着粉色的马面裙,衬着雪白的毛发,显得很是漂亮。
“这料子可真好,颜色也衬它。”
寒酥抬起的爪子忽然一顿,高昂着头。
“还能听懂我说话呢,怎么就不能让我摸一下了。”
林太医碎碎念着,看了看那堆衣裳,眼睛忽然一亮。
“哟,还有个小金锁呢。”
林太医摸摸小金锁,又拿起下面那件红色的曳撒,展开一瞧,忍俊不禁道:“这件曳撒倒是做得好。”
虽然衣袖的长短有点不太齐,不过这件衣裳和这金锁,倒叫他想起一人来。
他看了眼殷珩。
殷珩看着他手中那件小衣裳,忽然伸手拿过来。
看了片刻,忽然哼道。
“她倒是有闲心。”
给寒酥做衣裳,却什么都不给他。
他就只有那方手帕。
还是她自个儿不要,想要扔掉,被他收了去。
殷珩轻轻一戳寒酥的脑袋,和空青道:“今晚让人多给它加点肉。”
林太医此刻也琢磨出点意思来,咂舌道:“你不回是想它胖到穿不下这衣裳吧。”
殷珩冷冷看了他一眼。
林太医心中感叹,这可真够小心眼的。
*
“郡主,殷将军又送了东西来,是云酥坊的…栗子糕。”
清荷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难怪郡主从前那般喜欢殷将军,最后还是选了世子爷。
任谁剃头担子一头热,想必都会心冷。
郡主认识他这般久了,两人名义上也定了婚,他送东西来讨郡主欢心,却连郡主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裴昭宁闻言有点烦,摆摆手:“你们拿去分了吧,日后他再送什么来你看着办就好,能分的你们自个儿分了就行。”
清荷应了声好。
裴昭宁将手中的九连环一放。
皇伯伯不知怎么教训了殷时,殷时这段时日常常往她宫中送东西来,多是些吃食,裴昭宁没办法回绝,全都进了长乐殿下人的肚子里。
虽然只是在她耳边过一句的事,却仍是叫人不大高兴。
尤其是她这些日子不能出宫,本就心烦。
皇伯伯常召她去,可无论她怎么撒娇撒痴,就是不肯松口让她出宫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