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得出温氏的心思,不过是觉得自己这个主母不中用,她家世比她高,还有个姐姐在宫中做贵妃,又养了个出息的哥儿,如今还从世子爷手里抢下了婚事。
她耀武扬威些,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李氏方才冷眼瞧着,温氏这些打算怕是要落了空。
这话她也没打算和谁说。
她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风呼啸着掠过屋脊,檐角的冰凌被吹得东摇西晃。
*
裴昭宁回宫后,李公公便来请了她过去,笑眯眯的模样,也不说明德帝到底有何事。
不过裴昭宁心中也大抵能猜到,她昨日在宫道上赏了殷时一巴掌,自然也没想过瞒着明德帝。
随着李公公迈入太极殿。
明德帝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本奏章,听见动静,头也未抬:“来了?”
裴昭宁乖乖请安:“皇伯伯。”
明德帝没理她。
过了片刻,忽然冷哼了声,将手中奏章一放。
“说吧,昨日怎么回事?”
“朕看你如今愈发胡闹了,宫道上就敢掌掴殷时,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裴昭宁心想她名声本来也就那样,再说了,名不名声有什么重要的,外面的人也就敢背后议论两句,见了面还不是要规规矩矩给她行礼。
不过她心里随这般想着,面上却是极其乖巧:“有皇伯伯在,谁敢传出去?”
明德帝一瞪眼,抬手指着她,半晌才说出话:“你呀你呀,你就仗着朕胡作非为吧。”
裴昭宁故作委屈道:“我没胡作非为,是殷时太过分了!”
明德帝放下手,还是让她先坐下,“他再过分你也不能当众动手吧?”
“他把我送去的冬桃送了他那副将的妹妹,他还质问我到底和您说了什么,皇伯伯,我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般吼过呢。”
明德帝脸色微微一变。
他只知昨日裴昭宁从温贵妃宫中出来后,与殷时说着话,忽然动手打了他。
只是二人说了什么,下人离得远,也没听清。
他知道裴昭宁的性子,这话就算有几分夸大,可事实绝对不会假,顿时不高兴道:“他倒也有脸来问你?”
“谁说不是呢?”
裴昭宁轻轻吸了吸鼻子,微微侧着脸低下头。
明德帝这般看过去,仿佛看见那个受了委屈的小小少年忍着眼泪的模样。
明德帝心底半点儿火气都没了,哄孩子的语气向她保证道:“这事皇伯伯会给你做主。”
“我可不敢。”
裴昭宁轻轻拭了下眼角,“他若又来指责我怎么办?就算他现在不说,定然也是记在心中的,皇伯伯,这婚事…”
话没说完,明德帝就打断道:“他没这个胆子,况且他也不是那般记仇的人。”
裴昭宁暗自撇撇嘴。
明德帝道:“不过这事他的确不像话,朕会叫他给你个交代的呢。”
不像话的还在后面呢。
裴昭宁正要说起今日的事,明德帝便主动便问她:“朕听闻你今日同太子身边的侧妃去皇觉寺了?”
“嗯,我想出去散散心嘛。”
明德帝体谅她昨日同殷时闹过几句,心绪不佳,想出去走走也无可厚非,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问她:“可有求过什么?”
“我求菩萨保佑让皇伯伯多多放我出宫。”
明德帝顿时笑起来:“你呀,还是这么孩子心性,这愿望朕可没办法答应你,也就这几个月了,你留在宫中好好陪陪朕吧,等你大婚之后,住在宫外,想怎么玩都随心,届时也无人敢管你。”
“这可不一定。”
裴昭宁哼道。
“好了,殷时那儿,朕会说他的。”
“我说的不是他。”
裴昭宁道,“是他娘。”
“宁国公府的夫人?”
明德帝皱眉思索了下。
他对臣下的内眷知晓不多,不过因着裴昭宁同宁国公府的婚事,他也多关注了几分。
他记得宁国公续娶的夫人,娘家虽不高,家中父兄却都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她本人也颇有几分贤名。
明德帝暗自还同李公公说过,这般也好,日后也不会给昭宁添什么不快。
“不是宁国公夫人。”
裴昭宁等明德帝猜够了,才道,“是殷时生母。”
明德帝端起茶盏的手一顿。
裴昭宁抱怨道:“您不知道有多嚣张,今日在寺中遇见,独自就来登我的门,我没见她也就罢了,后来我给殷老夫人请的平安符忘了给她,去了宁国公府,好巧不巧,您猜我撞见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