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空青亦一个侧身跪在了殷珩面前。
温姨娘此时亦回过神来,想起那簪子,心头一慌。
她想着要见郡主,方才刻意换上的。
怎么就忘了取…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殷珩还记得这簪子。
她自然不敢说,心头慌乱不已,强装着镇定叱道:“世子爷,我好歹也是你庶母,你这是要做什么?”
殷珩抬起剑,剑锋直指她脸颊。
剑身映出他苍白狠戾的侧颜。
“爷…”
空青抱住他的腿,不住哀求道,“您冷静些,咱们去找老夫人做主好不好?长乐郡主和太子妃还在这儿呢,别惊着了宫里的贵人。”
他试探着提起裴昭宁。
果见殷珩神色微微松动了些。
剑尖没再往前进上一寸。
温姨娘仍是吓得发抖,嘴唇哆嗦着,半点儿不见方才的气势:“世子爷…你要做什么,这是国公爷赏我的簪子,你为难我做什么?”
国公爷。
好一个国公爷。
殷珩深深吸了口气,咽下喉间涌出的腥甜,闭了闭眼,丢下手中的剑。
*
裴昭宁半点儿不知自己与殷珩分开后的事。
回了厢房没一会儿,林侧妃那边的人便来请她过去,二人一同用过斋饭。
又歇了片刻,林侧妃便提起回宫。
不曾想竟有碰上宁国公府的人。
他们竟也是准备下山。
裴昭宁有点惊讶。
因着从前与殷珩的关系,她随着殷老夫人来过几次皇觉寺。
殷老夫人喜好佛法,向来是要待到傍晚时才会回去,偶尔还会在寺中住上一夜。
这次怎这般早就回府去了?
裴昭宁试探着问起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笑着道:“风雪太大,怕晚了不好下山,老身想着还是早些回府罢。”
裴昭宁还是不太放心,此刻也不见殷珩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寺中出来。
裴昭宁定睛一看,却是温姨娘。
当即收回了目光。
温姨娘却走了过来,对着殷老夫人盈盈一福身:“老夫人。”
又看着裴昭宁道:“郡主。”
殷老夫人扫了她一眼,面色微冷下来:“见了郡主不知行礼吗?”
温姨娘神色一僵。
这世间哪有婆母给儿媳行礼的道理。
只是老夫人在这里,她不敢造次,只好又向着裴昭宁福了福身。
原以为裴昭宁会赶紧叫她免礼,却不曾想她竟站在那儿将这个礼受了。
温姨娘心头暗恨。
只是她此时心中揣着更重的事,连话也没敢多说一句,只是稍稍侧过脸,低垂着眉眼。
正好叫人看清她略有些红肿的眼皮。
裴昭宁的确看得清楚,正觉奇怪,忽然看见殷珩走了出来。
她全副心神顿时被引了过去。
身上的衣裳好歹是换过了。
只是脸色还是不大好,空青扶着,步伐有些虚。
裴昭宁心头微微一揪,也不好明目张胆看太久。
正要收回目光,却见殷珩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
裴昭宁看见他微红的眼尾。
一闪而过的脆弱水光。
“郡主…”
清荷轻轻道,“都准备好了。”
裴昭宁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只好与殷老夫人告辞。
她坐在马车上,仍在回想刚刚殷珩那个眼神。
只觉得格外不对劲儿。
她总觉得方才与殷珩分开后出了什么事,可此时也没办法打听。
心头难掩焦急。
正想着,忽然听见林侧妃道:“这平安符可是郡主为着殷老夫人求的,怎么没送去呢?”
裴昭宁一愣。
林侧妃含笑看着她,将手中的平安符递给她。
裴昭宁蓦然反应过来,感激道:“林姐姐说的是,我方才忘了,恰好这会儿送过去。”
林侧妃温声吩咐车夫调转了方向:“我便不去了,一会就在马车里等着郡主。”
她身为太子侧妃,的确不好随意踏足臣子府上。
裴昭宁愈发觉得她善解人意。
难怪太子哥哥喜欢她,就连太子妃也与她情同姐妹。
而此时,宁国公府众人已经到了府上。
老夫人落了坐,看着众人,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温氏,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