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大雪间,一片肃静。
冷风顺着缝隙吹散了屋中暖意。
“哎哟我的爷,您怎么又将窗户开着了。”
空青匆忙走过来合上。
殷珩收回目光,淡淡道:“胆子越发大了。”
空青道:“您还发着热呢,那林太医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着凉。”
殷珩嫌恶地扫过面前那碗黑漆漆的药,眉心轻轻皱起,正要叫他拿走,转念一想,还是端起了药碗,忍着呕意喝了。
空青这些天头一回见他喝药喝得这么痛快,愣一下,忙将蜜饯递过去。
殷珩拣了一颗含住,又皱眉吐出来。
“酸的。”
“怎么买的?”
空青愣了下:“怎么会,这是小人今早特意叫人去聚庆斋买的,排了许久呢。”
殷珩又看向了窗外,漫不经心道:“那你拿去吧。”
空青端起蜜饯出去,尝了一颗,分明是甜的。
又尝了颗,还是甜的呀。
难不成世子爷刚好吃到坏的了?
他又叫院里的其他人也尝了下,都说是甜的。
空青正奇怪着呢,忽然一人大步流星从屋中走出来。
“爷,您怎么出来了。”
空青唬得将手中蜜饯往别人手中一塞,忙叫人去拿大氅给他披上。
“大夫不是说了吗,您不能见风,最好躺着别起身。”
空青苦口婆心劝着。
“啰嗦。”
殷珩斜睨了他一眼,便朝雪中走去。
空青连忙打着伞跟上。
“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躺得难受,随便出来走走罢了。”
殷珩说着,可那步子却分明是往府门那边走。
空青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道:“爷,咱们传肩舆吧,这儿走出去不知道多久,下着雪呢,别还没接着郡主就先把您冻病了。”
殷珩脚步一顿。
“谁说我要去接她的?”
耳尖却悄悄红了。
空青嘿嘿一笑,便要去叫人传肩舆,跑出两步却正巧与一个侍卫撞在了一起。
“诶你!”
那人眉头一竖,张口就斥道,“眼睛瞎了吗,没瞧见小爷手里的东西吗?”
殷珩听得分明,脸色微沉,再一看那人,似是殷时身边伺候的。
一个眼神过去。
空青立刻理直气壮道:“我看你才是瞎了狗眼,没看见世子爷在这儿吗?”
那人这才认出空青来,再一看站在那儿的殷珩,浑身嚣张气焰顿时散去,弯腰道:“小的见过世子爷。”
殷珩连目光都没分给他半分。
那人眼珠一转,忽然又道:“还请世子爷恕罪,小的并非有意要冲撞您,实在是郡主特意送给大爷的冬桃,小的怕坏了郡主的心意,一时情急…”
“你说谁送的?”
他话未完,蓦然被冷声打断。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人,此刻目光凌厉看向他手中那装着冬桃的盒子。
欲盖弥彰的慌乱。
陛下都给郡主都和大爷赐婚了,这位还念念不忘呢。
侍卫心头与有荣焉,语气恭恭敬敬,却是压不住的得意:“回世子爷的话,是长乐郡主特意从宫里送来给我们大爷的,说是此物滋味甚好,想与大爷共尝。”
“…她人呢?”
殷珩恼怒了瞬间,却忽然又好似被抽去了一切,身上冷得厉害,心头空落落的,夹杂着说不出的涩意。
连那侍卫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郡主今日有事,并未出宫,只说明日再来找大爷说话。”
“郡主还说,天冷,让大爷注意身子。”
这话虽是他加的,不过想必也是郡主的心意。
“你哪来这么多话?”
空青狠狠一瞪他,“冲撞了爷,爷不与你计较就算了,还不快些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