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听了这话应是会高兴些的是吧。长青想到。
哪知却成蹊只是笑了一声,面上不见和风细雨之色,倒脸色更冷了些许,长青摸不着头脑,还想要再开口,却成蹊却挥手叫他下去。
长青出了书房的门,春杏还等在檐下,询问公子的意思。
长青走近摇了摇头,春杏有些失望地离开。
房间内,却成蹊腰背陷进太师椅里,轻阖着眼睫,眸光落在桌案边摆放精致的桃花酥上。
她哪里是为了叫自己消气,分明就是为了叫自己解了她的禁足。
一肚子的鬼心思,全用来哄骗他。
傍晚的时候,听潮院来了消息,说是解了二姑娘的禁足,但是二姑娘明日里还是得跟着大公子一道去书院。
却商欣然接受,就算却成蹊不这样要求,她也会主动去书院的。
毕竟她和宋望之两日后还有约呢。
第二日,不等柳婆子催促,却商便起了个大早,甚至还捧着食盒在前院等着却成蹊。
见着却成蹊从月洞门出来,亲昵地迎上前去,“哥哥,我给你准备了早膳。”
却成蹊眼神落在却商手上的食盒,“我已用过了早膳,你自己吃吧。”
他在前面走着,上了马车。
却商钻进去,将食盒打开一一摆放在马车上,殷勤地对着却成蹊,“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去书院,不叫哥哥操心。”
她说着,捻了一块桃花酥递到却成蹊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不似昨日被强逼着来上学神情恹恹的模样。
却成蹊不张嘴,眼睛反而直直望着她,好像在琢磨她这番话有几分真心。
却商被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我,的确还没有准备好去知微堂与却跃一道上学,哥哥可不可以让我先去书楼待几日,静一静心?”
她颇会以退为进,抿了抿唇,看着却成蹊。
手往后撤,打算将桃花酥先放进碟中,下一刻,却成蹊前倾了身,手抓住却商的手腕,咬住了桃花酥的边缘。
壁灯被他身形遮住,两人间的距离拉进,光亮暗了下去,却商眼眸不由自主地落到他微张的薄唇上,瞧见舌尖一卷,桃花酥一角落入口中。
他眼神毫不避讳地迎着却商的眼眸看,直勾勾的,像是钉子一般刮过,随后起身面无表情地将桃花酥咽下。
松开她的手,他眉眼淡淡地整理乱了的衣衫,味同嚼蜡的模样,“王婆子年纪大了,不必叫她早起做这些,你也好多睡一会儿。”
他说完,乜了她一眼后闭上了眼睛。
却商心里一噔,却成蹊什么时候知道桃花酥不是她做的了?
到了澜山书院,却商下了马车,便朝着书楼去。
书楼里典籍众多,但好在藏书都分门别类,却商想要找到往年的策论不是难事。
只是她方将策论展开,便听见有人小声唤她,却商转头看去,见是陈蕴珠和她身边跟着的小丫鬟。
却商将策论重新放在架子上,福了福身,“陈娘子。”
陈蕴珠回礼,“我方才在楼阶处瞧着便觉得眼熟,果不其然是却二……妹妹,妹妹昨日怎没去知微堂?”
她话说得快了,一时没能改过来称呼。但好在陈蕴珠的反应极快,那声“二”字在她口中迅速掩了下去,不去细听倒是听不真切。
只是却商向来对这个称呼敏感,只一下便浑身不得劲起来,但瞧着陈蕴珠的眼神,也不似故意嘲笑,她又顺起了毛来,“我昨日身子不舒服,就向先生告假了一日。”
却商笑道,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逃学,被却成蹊罚了禁足。
其实却商不来书院,原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在却成蹊接手澜山书院以前,知微堂便只是一所供京中名门闺秀女子读书的女学。
却商从一开始入学,便不似一般闺秀,是知微堂里出了名的让先生头疼的学生。
爬树摸鸟,下河抓鱼,与同窗打架,却商全都干过。
先生教育她,却商还不肯服气,在上课前,用墨水浇了书案侧沿,等着先生上课从夹道里穿过,便将一身白袍染得黢黑。
却商自小长在边境,侯府夫人生下她以后,却商一直受两国交界处彪悍民风的影响,却母又极为溺爱,因此养成了却商无法无天的性格。
等回到京都以后,这些年上学,她几日不来知微堂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后来却成蹊接任祭酒一职以后,便将知微堂一并合拢进澜山书院,却商便不敢再放肆。
因而显得却商如今缺课格外引人注目。
陈蕴珠点了点头,侧身从小丫鬟的手中接过两个香囊递给却商,“这香囊是我亲手所做,里面塞了草药,有清凉止咳之用。妹妹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却商拿着香囊看,见着其中一个用了绀蓝色做底,上绣翠竹青石,不禁抬眼看了看陈蕴珠。
陈蕴珠敛下眼,两颊飞上一抹霞红,“为家父绣制时,多做了一个,却妹妹若有空就帮我递给却大人吧。”
却商唇角慢慢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她竟不知,陈蕴珠竟然心悦于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