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过桥以后,刘远走到楚霍跟前:“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原地等待吗?”
如今众目睽睽师出有名,楚霍干脆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给扣了个或大或小的帽子绑起来,再不敢搞什么两个人看管一个的大意,也不管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宦官还是怎么样,凡是惹了嫌疑的一概都当囚犯处理,有冤屈的也都回京再诉。
楚霍说:“回京,继续赶路。”
“那……英国公他们?要不要下崖搜救?”
“出发!”
楚霍的神色很像是要随便逮个人就骂的那种,刘远当然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儿,于是也不再多说,便执行楚霍的命令继续往长安方向前进。
楚霍跨上白马,然后把楚澈也抱了上来,二人骑马走在囚车旁边,一边行进楚霍一边敲了敲蹲在囚车边缘戴着镣铐的李持盈:“舅姥爷,大家亲戚一场,回京也不至于落得个死无全尸,接下来这两天安安分分的好吗?”
李持盈努力举了举自己脖子上的枷锁:“我倒是想不安分。”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楚霍本来没必要跟他多说,但如今也确实想再多问几句。
李持盈从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抬起头来,语气很像是嘲讽:“我一定,知无不言。”
楚霍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时就能让人落魄成这般模样,但如今李持盈既然是沦为了阶下囚,楚霍当然是想问就问了:“我只是奇怪,你一直待在京城,那突厥的乌药是谁给你的?皇后还是齐王?或者另有其人?”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突厥?什么乌药?听不懂。”李持盈道,“难不成贺家兄弟二人死了你就疯了?”
“是皇后?”李持盈的脸上是一副觉得楚霍莫名其妙的表情。
“齐王?”
“还能是谁?”李持盈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只是看楚霍的眼神越来越不解。
“你跟突厥没有关系?”
李持盈一口否认:“当然没有。”
楚霍于是也不再跟他多做拉扯,一夹马肚便走到囚车前头去,选了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前进。
楚澈坐在楚霍的前头,手上不住地揪着□□白马的鬃毛,见楚霍闲了下来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阿姐,老师他们……”
“想让我救他呀?”
楚澈点点头。
楚霍笑道:“你放心吧,他不用救,他要是活着自己会回来的。”
楚霍看到贺长明和长生二人坠下崖去的时候并没有觉出什么异样,也许是关心则乱,她那时确实一心想要下崖搜救,可是后来看见了那截被人为锯断的护栏,楚霍的理智便终于占了一次上风。
以贺长明的能耐,就算真的是不小心坠了崖,至少也能把长生给扔上来,不至于两个人都落下去。
于是楚霍在控制了现场之后并没有让人去山崖下做那无用功,而是派了千余人暗中封锁了洛水下游和崖底所有的出路。
按时间来说,他们刚刚弄囚车关押人犯等等也耗去了小一个时辰,如今他们前行的速度也不算太快,也许贺长明很快就会回来了。
说起来楚霍也有些兴奋,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好像真的搞懂了其他人的想法,应该也算是她第一次尝试像贺长明那群聪明人那样做那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
楚霍看楚澈仍旧有些担心,刚要再开口安慰几句便看见他们两个之前乘坐的马车从队伍后面缓缓的移了过来。
楚霍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颇有些得意地做起了楚澈的老师:“告诉你一个道理,人是会长大的,不要认为一个人会从头笨到尾。”
正说着马车便走到了他们两个身边,如今整个回京的队伍里已经完全彻底的被楚霍控制住,于是楚霍便也不必时时刻刻的担心着楚澈,便暂时将他交给了刘远照顾,自己则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的人被五花大绑,正是坠崖归来的贺长明。
楚霍见他便安心许多,也终于确信不是错觉,自己当真是聪明了许多。
贺长明有些虚弱的抬眸看了一下楚霍:“这是做什么?”
楚霍看了看浑身湿漉漉的贺长明,狠了狠心先不去管他满身的伤痕:“长生呢?”
贺长明抿了抿唇,像是压下了什么不满,然后才语气僵硬地开口:“他摔在河中凸起的石头上,被水流冲走了,尸骨无存。”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