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大周的哨兵发现了他们,飞快地组织了一群兵马前来对敌,突厥将领不愿交战,便要下令撤兵,然而还不等他下令,突然便出现另一拨人拦住了大周兵马的去路,可是仔细一看,那正在对峙的两拨兵马全都是大周的,颇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开始在大周新营跟前叫嚣的楚霍也不知道被挤到了哪里去,于是突厥将领便只下令后撤几里,不参战也不撤退,只是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远远的看着那两拨人马的动作。
与此同时,楚霍穿了一身突厥兵的打扮,悄悄溜进了楚霄的帐篷,楚霄在突厥军中混的好像还可以,自己有一个独立的大帐篷,还有人负责给他警戒守卫。
只是这也难不倒楚霍,把门口的两人引开之后便顺利进入帐篷内翻翻找找,之前在鲁利可汗那里的时候,楚霍就发现他并不只有那一瓶解药,他身上还有一瓶在乌香燃起后服用的丹药。
乌香燃起的时候楚霄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却仍旧与那些完全没服过乌药的人有大不同,至少在那个帐篷中,除了她和楚霄,没有人在闻到乌香之后会手抖。
楚霍相信他手中应该有另一种能够抑制乌香的药,而他之前当着楚霍的面服用的那所谓解药不过是障眼法。
只是帐篷内的设施十分简单,楚霍很快就查找完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放弃暂时先离开的时候,楚霍脚下一软,突然踩了一块软绵绵的地方,楚霍后退一步蹲下身仔细看去,与普通的土地并没什么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就只是格外绵软了一些。
楚霍往帐篷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决定挖下去看个究竟。
这块土松松软软十分好挖,楚霍都没有用到什么工具便已经徒手挖出一个浅坑来,再往下一探,竟然摸到一个冷冰冰的小拇指。
是个尸体。
楚霍当即便顾不得许多,伸手便要捏着这露出来的指头将整个尸体拎出来看看。
就在此时,营帐外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但是密密麻麻不下十人。
楚霍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心也疯狂地跳了起来,因为那个尸体已经被她拎出来了,是一个不到十岁的突厥孩子的尸体,她以为的那根小指,其实是那孩子的食指。
楚霍捏着一个食指将那孩子的尸体提在空中,被楚霄带进来的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楚霄进来之后,将营帐的门帘又严严实实的放下,似乎是不想惊动其他人。
楚霍于是将那孩子抱住,后退两步放到楚霄的床上安置好:“二叔还杀了人呀?”
楚霄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在等什么,只是用一种很狂热的眼神盯着楚霍。
楚霍干脆也住坐到他床上,等他开口。
然而过了一会儿,楚霄仍旧用那狂热的眼神看着楚霍,没有开口,楚霍却感觉到一股从指尖上蔓延的热意迅速席卷了她整个身体,是闻了雾香之后的那种感觉,无忧无惧狂躁不安。
楚霍四下望了望,并没有看到被点燃的乌香,空气中也没有那样的冰雪气息。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突然在指尖发现了一根微小的刺,就像不小心摸了什么带刺的果实或者木头扎上去的一样,没有痛感也不惹人注意。
楚霍抬手将那根几不可见的刺拔了下来,又看了看自己身旁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个小孩子的尸体,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一层绒绒的汗毛,不,是楚霍一开始以为的小孩子的汗毛,结果仔细看来都是扎人的尖针。
原来如此。
她曾经确实被尸体扎到过。
上一世,当时已经十二岁的太孙也曾上过战场。
不对,楚霍的记忆似乎也随着这种熟悉的刚刚被毒害的感觉而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萧澈,应该已经当了皇帝才对,不然她带兵回京的时候不可能帝位空悬,也不可能总有人不怕死地跳出来指责她弑君。
只是不知道老皇帝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她在大周与狄国边境的那些年,似乎并没有听闻国丧。
总之小皇帝到边疆来的时候正逢隆冬,那个时候长生刚死,姜停云借着她执意要单枪匹马去救长生的机会,带着她那群嘴上从来不服输但又最忠心耿耿的部下们,用一群人的性命保住了楚霍的命,替楚霍赢得一个血修罗的名号,给楚霍拿下了当时求而不得的军功,甚至借着他们的牺牲,大周趁机包围大获全胜,拿下了金满城。
他们一群人,给了楚霍那时候最想要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