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军营中俱是伤病,军医都有些忙不过来。
楚霍决定暂时忽略这只左手,只说是染了贺长明的血,催促着军医赶紧给他拔箭。
“楚霍!”
“怎么了?”楚霍这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贺长明的床前,而姜停云面带忧虑地站在她旁边。
姜停云此前也受了伤,并没有参与此次突袭,此刻看楚霍魂不守舍地回来了也知道计划并不顺利:“要拔箭了,你要不要出去等?”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
楚霍不理解,她摇头:“我就在这儿看着。”
如今的军中唯一能管得了楚霍的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些关于“男女之防”的话好像也不是说的时候,最终还是姜停云说了一句:“关心则乱,就让她留在这儿吧。”
于是众人也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床上的贺长明又看了看床边站着的楚霍,一个个都退了出去。
直到军医给贺长明包扎完又套上衣服,楚霍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军医出去给贺长明煎药了,留下一个学徒忙着收拾东西擦干血迹,末了他走到楚霍跟前:“将军,要不要洗一下?”
楚霍抹了把脸,并不知道这让她看起来更狰狞了:“不用,收拾好了你就走吧。”
应该是有救的吧,不然何必包扎呢。
楚霍觉得不只是自己的左手失去了感觉,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倒流,也不知为什么。
她走到贺长明床边坐了下来,看了看贺长明苍白如纸的脸,上一世,在她当上皇帝的第六年,贺长明就是这个模样,不声不响的就抛弃了她。
楚霍把耳朵贴到贺长明的胸膛上,又怕压到他的伤口不敢靠得太近,便处在一个将碰未碰的位置,仔细的听了听他的心跳。
什么也没有听到。
贺长明怎么会死,不可能,不要自己吓自己,应该是离得太远了,再仔细一点。
于是楚霍稍稍抬起了自己的身子,将右手缓缓地伸向贺长明的脖子,想要去探一探那里的脉搏。
然而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一靠近他雪白的脖颈,楚霍又触电似的收了回去,不要弄脏了他。
可是眼泪还是在无知无觉的时候落了下来,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血,于是那些泪珠便变成了血水,染红了贺长明的衣裳和肌肤。
楚霍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只是有一种绝对不能让贺长明离开她视线的执念,只要她再犯一回错,就真的永远万劫不复。
楚霍不知道自己盯着贺长明苍白的脸看了多久,直到姜停云带着端了药的军医又回来,要给贺长明喂药。
楚霍想伸手去接,却引来了一声尖叫,她略带茫然的看向姜停云,然后在她惊恐的视线中又看向自己的双手,只是左手那只断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弯曲着而已,楚霍笑着安慰他:“不要紧。”
“去你的不要紧!”姜停云骂了一句,然后叫那个军医的学徒来给贺长明喂药,然后让军医赶紧给楚霍把手掌接起来。
只是楚霍不肯去其他地方,便只能留在贺长明的营帐中接骨上药。
姜停云担心她还有别的伤口没有说,就让军医给她都检查一番才放心。
楚霍发现军医的眉头越皱越深:“他会好吗?”
“这,”军医摇了摇头,“伤的太深了……”
楚霍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好在姜停云看明白了她的心思:“军医说的是你的手好不了,不是贺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