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自知说了句废话,幸好这时候帐外进来一人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也打断了冯姝意的琵琶声。
那人手中拿了一封信,竟然是楚临送来的。
楚霍心想莫不是他们已经走到太北方,楚临的信鸽飞不过来了,于是她站起来对冯姝意点了点头,便拿着信件走出帐外去看了。
从信使手中接过信,楚霍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派信鸽,这鼓鼓囊囊的一封信恐怕信鸽已经拿不动了。
这时候帐内的琵琶声又响了起来,换了一个与之前都截然不同的曲调,这首楚霍听过,是边塞名曲《凉州》,军中有善乐的将士也经常会弹,只是不同于之前听过的那些略带悲凉惆怅的基调,楚霍竟然在这乐声中听到了一种热血沸腾的雄壮。
他们此刻距离凉州也已相去甚远,马上就要新年了,连楚霍这种没有家的人都偶尔会有一种类似于想家的情绪,而冯姝意竟然能把这首描写边塞苍凉的曲子弹得气势如雄,将人心中所有的沉郁一扫而净,果然善乐者的手和他们军中的手是不一样的。
如果冯姝意不是太孙的生母,都该让她去前线鼓舞士气。
收回思绪,楚霍就在这雄壮的乐声中拆开了那封信,先倒出来的是一块小令牌,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分量不像是金子做的。
不管这块令牌,先看信,在信上楚临详细地描述了自己调查长生被征调一事的过程,但楚霍直到看见这件事被写完,也依旧没看见什么结论,信上只说了楚临付出了种种努力,也许不日就能查个水落石出,然而这个“不日”恰恰发生在楚临寄这封信之后。
在楚霍气得要扬了信纸不看了的前一刻,她眼睛一扫突然看见那块令牌的作用,五千精兵,临机决断之权。
楚霍一下子正经起来,站直了仔细往下看那封信。
楚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皇帝跟前说了什么话,结果让皇帝给了她五千精锐铁骑的决断之权,而她的调令不再需要经过太孙或者贺长生,可以随时征发,楚临还说相关的圣旨会在她这封信件之后两天到达。
这五千精锐跟她之前那三千骑兵可是有很大的差别,她不仅可以自由行兵,甚至有了这五千人,楚霍觉得自己都可以直击狼山北了。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果然不错。
有勇有谋的将领在外不宜多受掣肘,这句话说的可太对了,最好把贺长明撸下来让她当那个长史,这样就一点掣肘都没有了。
楚霍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接着往下看,刚刚关于楚临仍旧没有查到是谁要害长生一事的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散了。
接着楚霍就看到楚临在话里话外都暗示她适当利用小太孙压制一下贺长明,楚霍撅了撅嘴,心想具体的事情还是得找军师们商量一下才好。
然后就没有了。
楚霍疑惑的看了看后面还剩下没有看的四五张纸,事情也说完了,这后面这四五张还写啥呢,总不能是送一趟信太贵觉得亏,非得再塞几张凑数吧。
楚霍于是带着狐疑又看下去。
要么说楚临会拉拢人呢,千里迢迢送这么一封信,一半写正事儿,一半抄录了京城里那些高官们骂她的话。
楚霍咧了咧嘴,这是要从侧面告诉她,和政公主在京城里费了多大的劲儿才给她争到这个决断之权呗。
不过楚霍还是一行一行看了下去,居功自傲,目无法纪,横行不法,仗势欺人……
不得不说,楚霍倒是从中学到了不少词儿。
不过说实在的,说她居功自傲她也就认了,目无法纪后面那一长串的控诉可真的是冤枉。
只是这群高官把她在战场上的一举一动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宛如亲临一般,确实有能耐。
楚临也许也是在提醒她小心谨慎吧。
到最后一页,楚霍竟然看到了一篇文绉绉的表文和一首更加看不明白的醮词,大概应该是给她歌功颂德上达天听的。
落款分别写的是是青鸟和元眇。
楚霍把这个最后一页收起来,另外的那些都拿去引火,然后便高高兴兴地回了营帐继续听冯姝意弹琵琶,等待那封属于她的圣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