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疑惑。
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防谁呢?
“我可没偷看过你!”辩驳的话脱口而出。
但显然,这句话在贺长明听来就是不打自招,楚霍颇为无力地补了一句:“真的没有。”
天地良心,她自从重生归来确认了自己和长生的心意之后,哪敢再对贺长明有什么非分之想,想的最多的也不过是他手中的权力。
至于他左臂上的疤痕,那也是她前世发现的。
那时候长生不在了,她只能把贺长明抓回去关在掖庭睹他思人,这天长日久的,保不齐她什么时候喝醉了就把人认错了。
楚霍自认为前世的事也不能全怪她,两个人实在是长得太像了,而她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昏君,掖庭里关着这么一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总会有坏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也总有不能自制的时候。
她那时候真的跟中了毒失了智一样,发生过一次就任由自己浪荡下去了。
前世的贺长明也很奇怪,天天说教却没有作出任何行动上的反抗,倒像是从金州一战失利后就认命了一般,颇有些言听计从的意思。
第一次好像是她想着楚氏的男的都杀的差不多了,也该轮到那些还留在常安的姑姑姐妹了,于是就让人把符合条件的都抓了过来,只是赐死的旨意还没下就让贺长明撞上了,拦住她给她讲了一堆听不懂的狗屁道理。
楚霍当时就问他,是不是为了楚临,想保楚临的命。
贺长明当时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她凭自己也能读懂他的心,发现那些隐秘多年的感情,最终他在心里权衡了半天,给了她一个出自真心的答复:“是。”
楚霍就说:“这样好了,从今以后你做长生,我就把那群公主啊长公主的贬作庶人,放她们远走。”
贺长明最终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他演得实在不像,只能靠楚霍自欺欺人。
然后楚霍就发现,贺长明身上也跟她一样,有着大大小小上战场留下的伤痕,他认识贺长明之后就没见他受什么伤,后来问了才知道,那都是他十几岁时留下的。
其实贺长明的皮肤也很白,那些伤疤显得格外扎眼,后来楚霍忍无可忍,遍寻名医要找祛疤的良药……
“你在想什么?”贺长明不悦的声音突然把楚霍的思绪从前世拽了回来。
“哈哈哈。”楚霍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刚才想入神的模样应该不至于太猥琐,找补道,“我是在想啊,你不确定那些投诚的山贼是不是真心,不如我就借这个中毒的机会也去山贼那边做一个细作,探一探他们真实的态度。”
贺长明看她的目光犹带防备,楚霍不去看他的眼神,自顾自说着自己刚刚灵机一动的完美计划:“就说是找不到毒药,我想拿抓到的山贼去换毒药,你想换长生,咱俩意见不合闹掰了,怎么样?”
这样一来,她甚至有可能不费一兵一卒,拿到招降纳叛的降功,这群山贼规模虽然不大,但也是州府头疼了好些年的,听说当年刺史亲自带兵围剿都没能成功,她要是能孤身入贼营,劝降这群山贼,那这番剿匪的功绩只怕大部分都要算到她的头上了,仔细算算可比带兵进山划算的多。
楚霍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完美计划。
然而贺长明兜头给她来了一盆冷水:“不行,太危险了。”
“哪里有危险呀?一点都不危险好不好。”楚霍言之凿凿。
贺长明说:“我本以为入山也不危险,结果你不仅被弩射中,还打死了一只老虎。”
“这都是好事儿呀!”楚霍说,“正显得我英勇无比又聪明绝顶!我一发现那只弩箭就立即撤退了呀,这就是你想要的献王的把柄对吗?”
楚霍确实英勇无比又聪明绝顶,这样的人很擅长冒险,但贺长明却不能再让她陷入险境了:“解药的事你不必担心,如果沈石不知道毒药的配方,那就用另外两个山贼去换一份解药,至于山贼是杀是降,我自有打算,你安心养病就好。”
“我没有病养什么病!”楚霍当即恨不得跳起来,“我刚刚那个计划多好呀!”
贺长明不打算再任由她胡闹下去,楚霍表现出了一种不让她去山贼内部当卧底就不走了的无赖模样,贺长明干脆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殿下喜欢这个屋子就住这儿吧,臣告退。”
楚霍没有追出来,贺长明松了口气,压住心底的不安吩咐手下人去审问山贼,准备跟山贼谈判,又叫了陆扬来仔细问了问在山里这两天的情况。
一切安排妥当,贺长明去自己亲兵的大通铺那儿看了一下,发现还有位置,便想着与他们挤一挤睡下,谁知道人还没有躺下今晚守夜的人就在楼上喊了起来:“大帅!大帅呢?大帅!”
贺长明于是出去看,发现那个守夜的士兵走路一瘸一拐,连忙过去扶人:“怎么了?”
“楚霍!”士兵喘了一口气,紧紧的抓住贺长明的胳膊,“楚霍不知道发什么疯,打伤了十几个人,然后就不见了。”
后面又有一个人跑进驿站,看见贺长明连忙道:“大帅!我刚刚看见楚霍往山上去了,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她说您赏罚不明,要投奔山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