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双月指尖翻转,腕间用力,拔出与轮椅组装在一起的青霜剑。
冰冷寒凛的剑刃直指萧让旻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倏地轻笑,双臂微张半举至身旁两侧,垂下眼睑瞧那一尘不染却隐有血腥气的铁剑,全无被威胁的姿态。
他挑眸落向轮椅上面容似从前淡漠,双眸却多出几分任性恣意的女子。
裴双月见他玩味戏谑,端端正正却莫名风流,仿若回到被他狎玩的夜晚,通身别扭。
“我要回平安城。”她强调诉求。
“从我这狼窟跳出,进你大师兄的蛇窟?”
“……”
裴双月眼角抽搐,仔细想想又觉得确实如此。
两两相比,大师兄真不如眼前的畜生恶夫君。
其一,大师兄癖好变态,好稚子幼女;萧让旻只对她一个倒霉蛋变态。
其二……
没了。
裴双月实在想不出二人有的美好品质,诸如善良、真挚、诚实之类,反倒是奸诈、伪善、嚣张、傲慢,缺点一箩筐。
“夫君。”裴双月持青霜剑,再度逼近他喉咙一寸,困惑询问,“你必定出身富贵,年幼时家中没有给你定亲?”
“定过,推了。”萧让旻形容散漫闲适,“我怎会知晓那些小姐及笄后美丑善恶?若定下个丑的坏的,岂不是自讨苦吃。”
裴双月手腕持剑长久,有几分酸软,忍不住蹙眉:“若当初选你的是……模样一般,你……”
语句未完,被剑指的夫君已然发话。
“娘子提出所谓的假设,是想验证我是个恶人?”
裴双月哑口无言。
萧让旻指尖掐住剑刃,墨眸微垂与她对视。
“娘子,以你我的性情,注定要纠缠。假若当初是你阿姐,她足够通透,我与她会断的干净;假若当初是张姑娘,她足够天真,我与她会断的绝情;可偏偏是你。”
他夺下青霜剑,在她不大高兴的目光注视下,将剑插回轮椅,低身与她呼吸交缠,在她黑亮纯粹的眸光中,习惯性吻她的唇角。
“你夺走了我太多东西,哪有那般容易脱身?在我未找回前,阎王也不能收你。”
裴双月不能理解他所谓夺走的东西,她分明一文钱没有拿,更是给他花了几两银子!
“你的清白吗?”
裴双月只能想到“强迫”他洞房的事,至于其他,她再没有逼迫过他。
“如果是清白,你报官抓我吧。”裴双月俏脸豁出去的瞪他,“实在不解气,你把我扒光挂城门晾几日。”
萧让旻:“……”
这种毒辣招子,也就敌国攻城虐待俘虏时用过。
“既然娘子身子好转,提得动剑,想来也提得起笔,这几日便由周姑娘与戚沅教娘子读书。”
“我识字。”裴双月别扭表示,“那二人比我年纪小。”
戚家周家都是爹娘生前的故交,那二人又给她叫一声双月姐,她怎能……
“学问面前只有前辈后辈,娘子这般舍不得颜面,当真能接受赤身悬挂城门几日?”
裴双月细细思索,正准备孤注一掷给萧让旻回答时,被他打断。
“娘子若真想挂城门也可,只是得接阿姐过来,让她瞅……”
“读书。”裴双月险些咬烂牙根子,“我读书识字够了么?”
“娘子如此不情愿,还是算了。”萧让旻啧啧逗弄,“我吩咐柳沐严请阿姐过来一趟……”
“我、情、愿、读、书。”
裴双月一字一顿,心想这辈子没扯过这天一般大的谎。
“夫君。”
“嗯?”
“你低些身,有脏东西。”
萧让旻看她报复性满满的黑眸,咋舌她不会隐藏,又想知道她到底要如何做,便好奇地将身子压得更低。
“嘶——”
“裴双月,撒口!”
他沉声摁住胸前人的头颅,又不能使力推她,万一她没轻没重,真给他咬下来,那还得了!
“撒口!”
“裴双月,再不松口,今夜喝药你别想吃一口蜜饯!”
最终,胸前的妻子不舍地松口,萧让旻冷哼:“果真一个猴一个栓法。”
裴双月眨眸:?
瞬息间,她向下抓过去,用尽巧劲与力度揉捏,仰头看恶夫君憋红隐忍的隽容,看他抿唇紧绷的唇角。
“夫君,我身子虚弱,你不会与我行房,对么?”
“……自然。”萧让旻回以她同样狡黠的唇角弧度,“娘子今日要抄三遍千字文,哪里有力气同我敦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