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如今我身份复杂,对你大师兄那边是表面张行实则杨挺的身份,对外界是张行的身份,对杨挺与白十四是姓萧的身份,对薛楼柳沐青是谢家至交的身份,娘子莫记混。”
裴双月懵懵抿唇:“???”
头好痛,他说了什么?
“记混也无碍,不唤姓便是。”萧让旻懒散叮嘱,“只叫夫君。”
裴双月抿紧的唇缓缓松懈。
“医圣传人已经找到,她去见那位唤作薛楼的故人,答应黄昏后为裴姑娘医治。”谢文拓将要事说与裴双月听。
裴双月心绪宁静,竟全无一丝该有的激动与喜悦。
她启唇要道谢,气血不足,以至于喉咙发不出声音。
谢文拓眼力见儿十足:“裴姑娘莫动力气,道谢的话往后再说不迟,你好生休息,我还有要事处理。”
脚步声渐远,耳鸣嗡嗡声也渐轻。
裴双月再度胡思乱想,方才听谢文拓的声音,清澈有力,干脆刚毅不失细腻,想来模样不差。
她听爱读话本子的张嫣然提过,朝廷官员样貌必须端正,若是长得丑,只能被发配做小官。
不知真假。
她无声笑了笑,面容清冷粲然。
萧让旻拧眉瞅她,手掌翻过,以手背抵住她的额头。
不烫,没有发热。
*
晋州府县衙东最大的府邸内,每座院子里的人都人心惶惶,如同断了头的蚯蚓,左冲右撞,寻不到合适的土壤。
柳沐青揪着柳沐严,硬是要他说清楚:“裴二姑娘的夫君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认识那位谢姓左将军?为何你单独去见左将军?他到底是谁!”
柳沐严哪里敢说,只推开不依不饶的柳沐青,满目严肃:“你只需听话,其余的不要问也不许问。”
“阿兄!你到底要瞒我什么?他们到底什么目的?你是不是……卷入朝堂斗争了?”柳沐青红润的脸倏地煞白,“我们会不会死?”
柳沐严面色愈发凝重:“阿青,你最初不知,往后也不知最好。我去求公子,待裴姑娘痊愈,你跟在她身边照顾,莫掺和公子的事。”
柳沐青张口要拒绝,脑海中闪过裴双月那张憔悴清冷的脸庞,不知不觉闭了嘴。
他执拗地盯着柳沐严:“他是真心待裴姑娘吗?”
“真心与否又能如何?”柳沐严第一次冰冷地刺向柳沐青,“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模样也漂亮,有寻常女子所没有的魅力,但她不会再属于除公子外的任何男人,无论生死。”
柳沐青定住身,如同看怪物盯着柳沐严。
柳沐严软了语气:“阿青,沐青,你只是见的女子太少,往后安定些,阿兄给你娶三妻四妾,武女才女都娶给你,可好?”
柳沐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阴沉沉的烛光在兄弟二人身旁摇曳,映在墙壁两道高大身影。
“阿兄,我就是爱慕裴姑娘,我只爱慕裴姑娘!我有生意经,我有家财万贯,定不会亏待了她!”
“住口!”
“那人身份必定高贵,他怎会善待裴姑娘!”
“他善待与否,不是你能左右的!”柳沐严沉声呵斥,“世上女人千千万,难道就她一个武功高强模样漂亮吗?”
“你什么都不懂!”柳沐青脸红脖子粗。
“你懂!你什么都懂!”柳沐严口不择言,“喜欢有夫之妇,这就是你的教养?”
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柳沐严一时语塞,张口要解释,又无从下口。
柳沐青头脑嗡嗡,恨恨立誓:“我柳沐青对天起誓,绝不会破坏裴姑娘的婚姻,若裴姑娘不和离,我此生不娶,默默无闻守她一生!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胡闹!”柳沐严破口大骂,“明日我就给你找个媒婆说亲。”
“阿兄是要老天劈死我吗?”
“若上苍肯听你这种犊子的胡言,世上早没有男人了!”柳沐严讥讽,“世间男人也就一张嘴动听。”
柳沐青讷讷,没了对付阿兄的主意。
为何发毒誓也没用?
旁人家的阿兄怎会如此!
柳氏兄弟吵完,被叫去割腕踩血做药引子。
屋内,医圣传人张京安一袭飘逸白衣,墨发成髻,金玉发簪在乌发间掩映,如侍女般雅俗共赏,反倒与传言不尽相同。
薛楼凑在她身旁,青涩腼腆,仿若找到做主之人的小孩,有了十五岁少年人纯真的模样。
张京安见来人不少,指向摆在桌上的几只碗:“每人滴一滴血,若与裴姑娘相融,则可以做裴姑娘的药引。”
“滴血认亲?!”翟明箬大惊,“我们又不是她的亲人,怎会相融。若取药引,直接让她夫君来便是!他们才是亲人!”
当中数人点头,萧让旻与嫌弃地移开眸光——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