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向同样醉醺醺眼神迷离的大师兄,伸出手,犹豫半晌……
“师妹……”
“哐——”
一脚踹倒在地。
她伸出的手颤抖,重重出了口气,面色仍余曾经的惊惧。
“果然,还是害怕大师兄。”
埋在裴双月腰间的萧让旻眼神陡然清澈:“???”
倒地砸在厚重地毯上闭上双眼的陆鸷:“???”
裴双月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一把抱起单薄醉酒的夫君,出了堂屋,同守在外边的管家吩咐:“你家主子醉酒厉害,摔了一跤。”
管家连忙感激:“多谢裴姑娘告知!”
几个婢女鱼贯而入堂屋,收拾酒桌的残局,管家笑呵呵送裴双月出府,还叫了一辆马车相送。
华贵的马车接近巷口时,裴双月喊了停,抱着昏睡的夫君跳下马车,大步流星迈入巷子。
裴家小院一如既往的和平,平安城除了随处可见的均平军,似乎什么也没变。
平静,家家升炊烟。
夜深,裴双月将炖好的醒酒汤端入房间,伸出巴掌,试图拍醒醉醺醺的夫君。
刚伸出手,枕上的夫君睁开了双眼。
“夫君?”
“娘子。”萧让旻嗓音低哑,往常瞧人阴沉的眸子此刻魅惑惑人,“娘子,我梦见你打我。”
“梦是反的。”裴双月一脸老实,很拙劣地将醒酒汤怼到他唇边,“喝汤。”
还未放凉的醒酒汤很烫,烫得萧让旻本就受伤的唇再度发肿。
委屈的夫君讨价还价:“疼,娘子要补偿我。”
裴双月充耳不闻,舀起一勺醒酒汤吹凉,直接塞他嘴里,反正醉酒之人第二日什么都不会记得。
她恶劣地喂他喝完一整盅醒酒汤,大摇大摆回了阿姐房间。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阿姐时不时踹她,门外常有开关门的噪音。
她忍无可忍,掀起窗子一瞅——
茫茫冰冷的地面上,是一道披衣推门、跌跌撞撞跑去茅房的颀长身影。
噢。
是一会儿起一趟夜的夫君啊。
翌日,锣鼓声与鞭炮声喧天作响,裴家小院中,裴姜衣与裴双月疑惑的面面相觑。
小院门被推开,柳沐青拖着养回来的圆溜身子小跑进来,气喘吁吁报信:“衙署被均平军占了!他们把县太爷绑了,说要重审冤案旧案!贴出来的告示就有裴家!”
裴双月与裴姜衣对视,一人淡定一人面容惨淡。
裴姜衣忧心忡忡:“不知是福是祸啊。”
“阿姐,我们去县衙?”
裴双月虽说过爹娘的案子能办就办,不能办也没办法,可去年走镖,她一直在寻找爹娘的旧友,试图找到些线索。
毕竟她与阿姐相依为命,不可能为了死去的爹娘,放弃过日子。
如今有了翻案查出真相的机会,她不想放过,哪怕……对方是她最惧怕的大师兄。
裴姜衣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去,临出门前,她拿着沉甸甸的大锁,低眸看上面的红褐色的锈迹,心中叹气。
自从爹娘去世,她与小妹苦苦支撑镖局的生意,各种杂税几乎要夺去她们所有的银子。
领那流民回来后,日子更不安生,诸多神秘人物到这小院,不知会怎样害她们姐妹。
如今均平军占了城,又来翻当年的旧案,不知这翻案的代价是什么,又要多少银子,又要怎么逼她们姐妹。
柳沐青与裴家姐妹一同往县衙走,他走在裴双月身旁,嗓音清澈,与他的身形不大相符:“二姑娘,怎么不见二姑爷?”
柳沐青没跟着阿兄柳沐严叫萧让旻公子,毕竟他与萧让旻的关系不近,反倒是同裴双月有一层救命之恩。
遂,随着裴双月这边喊二姑爷。
“他昨日喝醉了,还未醒酒。”裴双月随口问,“柳家的案子重审吗?”
柳沐青答:“重审。”
街上除了巡逻的均平军,更多许多家战战兢兢往衙署走的普通百姓,众人只敢眼神交汇,一字一句不敢从口中蹦出。
冷肃的风吹得裴双月裹紧衣裳,心底厌恶起这座生养她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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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小院,萧让旻轻缓推门,脸色苍白瞧不见半点血色。
墙头边,白十四轻巧翻阅,上前道:“公子。”
“观城如何了?”
“年前劫的囚犯已经安顿好,几个受了宫刑的男孩交由白荞带走,那几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在绣坊帮工,吴大几个无赖好吃懒做,进了军营当伙夫。”
白十四将年前平安城衙署的冤假错案囚犯下落,一一禀告。
“那批绣春刀经打磨,已发给兵人们,夜明珠品相不错,在原州府的鬼市卖了个好价钱,如今正在四处买粮。”
“嗯。”萧让旻捻动额角,闭眸缓解酒气,“找个商人,让裴家走趟镖,去晋州府。”
晋州府还是绥军的地盘,他还有事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