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萧让旻擦完泪,又捧着她的脸蛋轻啄她唇角,仿佛他与她是多亲密无间的夫妻。
她忍无可忍,一口咬上他的薄唇,贝齿用力,硬生生给他咬破。
当初他被她带回家时,唇上便有结痂,不知是否是他活该;这会儿他唇上染伤,必定是活该。
“嘶——”
萧让旻眉头紧锁,指腹擦唇,殷红血滴子溅在衣襟,他羞恼寒声。
“娘子何时这般刚烈?莫不是要给你那大师兄守节?”
裴双月怒火上头,平时他胡作非为便罢了,今日时时刻刻踩在她心口上插刀,她若是再无反应,他明日便敢朝她撒尿!
她绷紧脸庞,一把钳住萧让旻的双手,将他推到宽大的架子床上,死死压住,叫他动弹不得。
见他下意识防备,她同样回敬冷笑。
“你们这种心机深沉之人,最怕被人掌控。”裴双月掐他手腕力道之大,足以令他骨头咯吱作响,“夫君,今日你也尝一回。”
萧让旻难得见她有这般通透的时候,一瞬间的心慌后便镇定。
她若是不说明目的,他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若是说明目的,他便放下心来。
世上之事,唯裴双月之言行易懂易猜。
只是,数息后,萧让旻憋红隽容,恨不得生嚼她骨血。
粉红鸾帐中,一对璧人一屈坐一仰躺。
一根软兔毫笔正在搔痒玉似的瘦长双足。
萧让旻咬紧牙关,一双凤眼如同沁了血,腰腹紧绷:“裴双月!”
他以为她会在那事上掌控……
是他高估她了!
她能在他伤口上撒蒜泥,如今兔毫笔挠他脚心又算什么?!
“别急,酉时一到我便放过你。”裴双月板着脸问,“往后还提我与……那人的事吗?”
萧让旻咬紧牙关,强忍住不体面的笑意,嘴硬道:“怎么?心虚?”
裴双月不语,只一味用兔毫笔挠他脚心。
厢房内传出男人不间断的闷哼,时而欢愉时而痛苦,听得外头蹲守的婢女们面红耳赤。
墙根外,几个监视的婢女拍拍红涨的脸蛋,低声羡慕。
“裴姑娘运气真好,那位张公子瞧着瘦弱,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动静比咱们主子还大呢……”
“嘘,这可不能瞎说。咱们等着叫水便是。”
“夫人还担心裴姑娘与张公子是假夫妻,我看房中的催情酒白下了!”
垂花门外,几个年纪稍长的婢女越发脸热,低语声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厢房中的沙哑的闷哼。
东院厢房内,粉红鸾帐摇曳,床榻晃动得厉害。
裴双月终于听他哼唧了许久,听得身子难耐,不自觉扭动腰肢,停了手中的兔毫笔。
萧让旻早已双眼猩红,额角大汗淋漓,整个人如同水中捞出一般,气喘吁吁。
他紧攥的手掌早已脱力,此时没了痒意,心头竟空落起来。
只是……
他垂眸看向床尾方向,一道小丘阻断他的视线。
他的不举……
大抵是受刺激便能好转。
他又掀眸瞧裴双月,她正垂着眼睑调整呼吸。
她情动了。
他嗓音沙哑,撑着小臂支起身子,宛若得胜的将军,凑近她,恶劣低语:“娘子想要么?”
裴双月黑眸蒙上一层朦胧雾气,看他时微眯皱起,排斥地后退。
他跪坐在她面前,热气打在她侧脸,笑吟吟紧逼:“不要么?”
裴双月脖颈后仰,撇开脸:“这是在别人家,你要不要脸面?”
萧让旻失笑,没再同她辩说,撤身后退,正色道:“你可知你师姐的夫君是你大师兄?”
裴双月瞠目,原本灌满嫌弃的黑眸转为震惊。
“怎么可能!”
“为何不能?”萧让旻眼底探究。
“他——”
话到嘴边,裴双月又卡住,不肯再言语,只是岔开道:“师姐说过不喜欢他。”
萧让旻再问:“为何不喜?”
裴双月避之不及,不肯再说,只是重重推开他,踩着鞋子下了床榻:“我叫人给你烧些水沐浴,一身的汗味。”
“嘭——”
房门关闭,裴双月深呼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慌张。
当年在武行,所有师兄弟姐妹都知道大师兄的怪癖,师姐妹们全都谈之色变,不过大师兄良心未泯,从不对武行的人下手。
唯独她。
她不知道到底为何,偏偏被大师兄盯上,三番五次要得到她。
不过她躲得厉害,大师兄便打发她去历练,与其他师门兄弟姐妹不同,她要历练时,师父重病,全权由大师兄负责。
她去花楼做任务刺杀那几次,便是大师兄一手规划。
裴双月摁住心底的排斥,招呼守在院门外的婢女:“还请烧些热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