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阿粟有私事相求。”
萧让旻被她这姿态搅和得眯起丹凤眼,居高临下寒声:“滚。”
“主子,您方才问阿粟……”
“滚。”
白粟暗自咬牙,仰面祈求:“主子,我发誓他真心爱我,他愿意为了我不再做均平军校尉。”
“滚。”
“主子!您也有夫人,您就不能将心比心吗?”白粟大着胆子反问。
萧让旻凤眸撩起凉薄,低身半蹲身子,与白粟平视。
冰冷长指掐住她圆润白净的下巴,逼迫她头颅不能闪躲,只能与他对视。
“白粟,我是谁?”
白粟下巴被钳得生疼,骨头缝里生出寒意,她□□地看他。
看那双见血兴奋、见恶疯狂的狭长丹凤眼。
浑身犹如被泼下一盆冷水,所有的礼仪与恭敬占据身体,蔓延出浓郁的恐惧。
她牙关不自觉打颤:“主、主子。”
“还记得我是主子啊。”萧让旻唇上勾笑,眼底却笑意全无,“若有朝一日,你为了所谓的爱,背叛我这主子,可怎么办呢?白粟。”
白粟匆忙摇头,下巴却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她只能伸手攥他衣裳,双眼通红,一字一咬。
“无论生死,白粟都是主子的人!”
“说得真好听。”
萧让旻笑着扔掉手中的下巴,力道大得将人甩在雪地里,笑吟吟语气依旧冰冷。
“我该如何相信你啊?白粟。”
两声白粟,提醒着她的身份与来历。
她是主子买下的奴,原本要培养成美人细作,是主子欣赏她的武功,才将她们姐妹留在身侧使唤。
她是主子手中的尖刀。
是只出鞘见血,不予旁人亵玩的冷刃。
她永远感激主子。
她不该忤逆主子。
白粟跌坐在雪地,手掌下压着一大片寒凉冷硬的雪粒子,比小石子还扎手。
她讷讷看萧让旻,双眸滑落几颗晶莹的泪珠子,眼底满是挣扎。
她哽咽:“我、我可以杀了……他。”
“喜欢够了?”萧让旻轻笑反问,“此时杀他不恨我?”
白粟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凭着心意摇头,泪珠子啪嗒啪嗒掉的更厉害。
“既然没有喜欢够,为何要杀呢?”萧让旻循循善诱,“你将他哄作细作,依着心意好生缠绵几夜,待他没了价值,你也腻了,扔去喂野犬不好么?”
跌坐的白粟杏眸溜圆,呆滞不敢言语。
后边的杨挺隼目布满不可置信。
又听萧让旻道:“只记住一点,莫怀他骨肉。”
萧让旻捡起白粟掉在地上的荷包,拍净荷包上的雪花与泥土,塞入白粟手中,妖冶勾唇。
“你年纪小,玩心重无可厚非,可你是奴,莫生个小奴才好。”
这话说得贴心又温柔,话毕的一瞬间,他抽身撤离。
那双看似温柔和丹凤眼万分淡漠,含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垂眸睥睨白粟。
“可还有事?”
白粟茫然摇头,一板一眼地行礼,深一脚浅一脚离去。
风吹长街,无声无息。
杨挺目光自白粟失魂落魄离去的方向收回,满面复杂。
“你这人还真是十恶不赦。”
“杨世子慎言。”萧让旻眸底诡谲,含笑纠正,“兵者,诡也。”
杨挺:“……”
他自小学的兵书可没这么诡的,姓萧的算得上“毒”了。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闷不吭声翻墙回了院子。
院中,裴双月正合衣蹲在门口,满脸困倦,见二人回来,她大大方方反手叩响房门,嗓音微哑提醒房中二人:“他们回来了。”
她起身要回屋,反被萧让旻叫住。
“娘子。”
她顿住脚步,回头奇怪看他:“夫君有事?”
“娘子,十四送我的白绫烧毁了,我心疼。”萧让旻轻叹,“明日娘子陪我去购置几条可好?”
裴双月沉默皱眉,忍不住看向杨挺,似是在求证自己是否听错。
杨挺同样不能理解,可忆起方才所见所闻,又深觉合情合理。
疯子的请求,正常人哪里能懂?
他向裴双月点头,示意她没有听错。
裴双月:“好。不过布店得初六才开张。”
“那便初六再买。”萧让旻淡笑敲定。
裴双月不解地看他好几眼,终于回了屋。
刚进屋,阿姐与张嫣然便用同情的眼神瞅她。
“双月姐,姐夫可是有脑疾?”张嫣然吞吞吐吐,“哪有常人如姐夫一般……晦气。”
裴姜衣果断:“往后离他远些。”
不举的男人必定心思扭曲!
二人左一句右一句,听得裴双月头大,一一点头应答。
在张家小住了几日,裴双月与裴姜衣商量年后请瓦工木匠新盖间房。
热热闹闹盖了几日房子,完工之日是正月十五。
恰好,正月十五夜,平安城被均平军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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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日晌午,姚雪婴邀请裴双月与萧让旻二人于姚府东花厅听戏浅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