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阴戾凤眸眯成锋利的刀刃,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呵。
裴姜衣盈盈浅笑,鼻尖是滋补类药物的微苦味道,以她对草药的了解,这颗药丸绝对是治疗男人那方面的。
他不行。
裴姜衣眸色稍暗,回忆小妹与他一同出房间时,根本没有新妇的娇羞与稍缓的走姿。
他一定不行。
小妹与他还有周旋脱身的余地。
裴姜衣心情转好,压住翘起的唇角,将药丸归还到裴双月掌心:“确实是这一类的药,阿姐定守、口、如、瓶。”
裴双月听阿姐也这样说,对夫君的失心疯深信不疑,更对他方才一连串逼问的废话表示原谅。
她何必同疯子计较。
这边才落了声,姚雪婴带着怏怏不乐的翟明箬落座。
“方才是箬儿无礼了,她年纪小,还望双月你别计较。”姚雪婴歉然,“箬儿,道歉。”
翟明箬不耐地瞪裴双月,视线猝不及防落在萧让旻身上,悄然红了脸颊。
她轻拽姚雪婴的衣袖,羞涩含胸:“表姐,你怎么不说今日有外男?早知如此,我便不出来了。”
姚雪婴瞧她一眼,心领神会拍拍她的手背:“赶巧了不是!总归今日是个喜庆日子,不必计较这些。”
“双月,你身旁这位公子是何人?莫不是裴家的亲戚?”
姚雪婴笑着打探,视线光明正大地往萧让旻身上落。
裴双月简单介绍:“我夫君。”
萧让旻接上她的话,介绍自己:“张行,京城人士,去年意外沦落成流民,与娘子情投意合成了亲。”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倒是没人戳破这话。
唯独翟明箬皱了眉:“张公子既然是京城人士,难道不曾想过回京?公子气质不凡,应当是读过书的,怎会娶一个粗鲁武女!”
姚雪婴低斥:“箬儿,不得无礼。给双月道歉。”
“我可有说错什么?表姐你总是护着她!到底谁才是你亲表妹!”
翟明箬不服气,她自小便与裴双月不对付,每当她去武行找表姐叙旧玩乐,总是被表姐丢在一旁,表姐教裴双月习武。
十几年如一日,每当她要与表姐亲近,总能被裴双月搅和!
这次,她陪表姐来平安城养胎,第一日就遇到了裴双月!
晦气!
“箬儿,不许无礼。”
姚雪婴呵斥她后,为难地望向裴双月:“双月,箬儿骄纵惯了……”
“总是我的错!”
翟明箬气得摔筷,不忿地瞥向难得合自己喜好的男人,竟也被裴双月捷足先登了。
她脑中怒火燎原,什么都抛之脑后
她只想让裴双月不好过。
“裴双月,你与我表姐夫当年的事闹成那样,竟还有脸皮嫁人!”
她望向萧让旻,不管不顾指向裴双月:“你可知她身子早就被糟蹋——”
“福叔,带表小姐回屋。”
姚雪婴冷声打断,截停乱糟糟的小宴场面,待一众小人拉着发脾气的翟明箬离开,东花厅彻底冷下来。
“双月,箬儿她一向如此,姑姑姑父从小便将她惯坏了,说话做事毫无遮拦,若是有气,你朝师姐撒便是。”
姚雪婴愧疚低首,纤白鹅颈微弯,光滑柔和的下颌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
美人无声落泪,最是惹人心疼。
裴双月哑声,问不出方才翟明箬声嘶力竭污蔑她的话。
“没事,师姐。”
她垂眸放下竹著:“我吃好了,师姐,你去看明箬吧,我们先回去。”
裴双月话音落下,左右两只手分别被握住,一只是阿姐软如豆腐羊脂油的手,一只是夫君宽大冷硬还硌人的手。
“也好,我去劝劝明箬,她今年十六了,也该懂事了。”
姚雪婴侧身吩咐婢女,叫她提来一盒喜庆又精致的热糕点,递与裴双月。
她送几人出门,站在门口抚小腹,道:“双月有空来这里瞧瞧师姐,箬儿若是再胡闹,你便同我告状,我好生教训她!”
裴双月接了那盒糕点,点头答应,正欲转身时,她还是将问题问出了口:“姐夫是谁?”
裴姜衣与萧让旻眼底错愕。
能让她问出这话,说明她一定不知,那翟明箬又怒又气也不似做戏,其中到底怎么回事?
姚雪婴垂眸,桃花面羞涩:“双月,这人你也认识,可……师姐说不出口,往后有机会,让他亲自说给你听可好?”
裴双月见师姐吞吞吐吐,不愿为难:“嗯。”
裴双月转过身,柳沐严上前接过糕点盒子,退回自家公子身侧。
四人的身影在街口消失不见,姚雪婴抬眸露出沉静的面容。
她与婢女醇夏细语:“找几个人盯着,看看那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夫人。”醇夏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胳膊,“外边天寒,夫人身子有孕,还是早些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