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威风。”裴双月艳羡这种自在。
萧让旻扯唇:“中宗战败,送出去两座城,后被杨咒将军赢回来。中宗性情古怪,唯独艰苦朴素,他这陵寝中应当没什么东西。”
裴双月:“……”
众人:“……”
姜老笑着捋花白胡须:“公子学识渊博,我便不与你卖关子了。此处确实是中宗的陵寝。”
裴双月提剑往他喉间刺,距离一寸时停住:“为老不尊是为贼。”
姜老全无身处死境的惶恐,反而惊讶抚掌:“竟说对了!语意语境全对,不错!”
裴双月握剑的手一颤,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萧让旻。
若不是确信他在后边,她简直怀疑眼前的老头子是他。
姜老见裴双月掩不住情绪,哈哈大笑,绕过她的青霜剑,一步步逼近萧让旻。
随之而来,是石门猝不及防的哐当紧闭。
密道内,众人手中油灯豆大的火光明灭骇人。
“事已至此,公子还是道出真正目的,否则小老儿拿这条命换你几人的命,在所不惜。”
“你从未信过他?”裴双月好奇请教。
“信他?”姜老气笑,“信他什么?主子比仆人穿得朴素破烂?信他被黑衣人追杀?还是信他能说出这里是谁的陵寝?他可不像是谢家远亲。”
“谢家人再如何,也不会派他这种人找先帝陵寝寻物!谢家是孝懿仁德皇后的母家,谢庸治疼他妹妹至极,怎会如此冒犯!”
姜老怒斥:“哪怕你装得再真,也绝不是!”
萧让旻失笑,并未回答姜老的问题:“白粟,你身后兵俑挡着石门机关。”
白粟动作迅速,石门缓缓升起,风灌了进来。
幽暗的密道内,所有的猜忌与怀疑有了出口。
“我能出去等么?”
众人一齐望向裴双月,幽幽眸底布满了不可置信。
“你们太啰嗦。”裴双月板着腰握着剑,同众人对视,“寻宝就寻宝,盗墓就盗墓,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说完又不打,莫名其妙。”
众人沉默:“……”
二姑娘您也很莫名奇妙啊!
这明显不是简单的盗墓!
“我要出去。”裴双月朝萧让旻道,“给我拿两件陪葬品,能送去当铺不被起疑的那种,多谢。”
她毫无留恋转身,站在石门外抱臂等待。
空荡荡的密道内,姜老倏然同情地望萧让旻:“父母给定下的亲事?她家对你家有恩?京中闺秀不少,怎么……”
萧让旻凤眸长出笑意:“闺秀可提不起刀护我。”
“……世上夫妻不得丈夫护妻子吗?”姜老不知为何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一大堆,“你可不能没担当。”
萧让旻冷声:“想来姜老不会带我等去先帝真正的陵寝。”
“若想去也行,让谢家本家的人来,你一个远亲,我不能赌那万分之一。”姜老撕下脸皮,“既如此,我带你们回去。”
“不急。”
萧让旻话音落下,白荞手起拳落,砸晕了姜老。
……
“中宗的陵寝规模最小,当中陪葬品最少……”
裴双月捧着手中鹅蛋大的夜明珠,听萧让旻叽叽歪歪、唠唠叨叨。
待他说完,她问:“回城吗?”
萧让旻微眯丹目:“只得一颗破珠子,娘子不怨?”
“应该能卖几千两银子,为何要怨?”
“不怨吗……”
萧让旻想起方才他独自走进陵寝主墓,主墓里摆着雕刻九爪金龙的棺椁,棺椁周围是数百颗夜明珠。
他从袖中取出备好的三炷香,借着给白荞要的火折子,燃起三炷香,屈膝跪于棺椁前。
“第九代世孙萧让旻无意叨扰,还请见谅。”
他举着香,道明来意:“当今天下艰难,世孙今日所求,望老祖宗莫要见怪。”
他双手捧香,三行叩首。
“既然老祖宗您未招阴风,便是同意了,世孙多谢老祖宗慷慨解囊。”
随之,他将香插入棺椁前的香炉内,环视周遭。
只见本该摆列金银玉器的台子上,是最寻常的石碗石筷。
萧让旻翻遍整间主墓室,只搜罗出几块金砖与保养良好的一整面前的绣春刀。
他绕到棺椁前,自小立于权力巅峰位置的他流露出天然的傲慢与不屑:“从未见过您这般穷酸的帝王。”
棺椁:“……”
“身为老祖宗,为何不能想到日后子孙有所求的一日?”
棺椁:“……”
“不过,比起三次自封大将军亲征,三次落魄丢城,这也算不得什么。”
棺椁:“……”
好一通发抱怨后,萧让旻若无其事踏出主墓室,招来白荞:“留九十九颗夜明珠,其余搬空。”
白荞:“是,主子。”
白粟凑过去献言:“主子,何不全部搬空这暴君家老祖宗的陵寝?好好气气那暴君?”
柳沐严惊悚:“???”
她在当着陛下的面骂暴君?
等等,她不认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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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裴双月挥手打断出神的萧让旻,指向躺地上昏迷的姜老,“他睡着不干活,要分给他一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