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张嫣然赫然瞪大杏眸,摸摸自己青紫交加的脸庞与瘸着的右腿。
他、他这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萧让旻饶有兴趣问张嫣然:“是我家娘子厉害,还是你家夫君厉害?”
“定然是双月姐厉害!”张嫣然不假思索。
萧让旻好心情地点头,随手抽出一本《冲虚真经》翻阅。
院内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裴双月手上一把抢来的短剑,身上被溅了几串血珠子。
血腥味令她作呕,伤痕累累的男人们眼中是恐惧是兴奋,是对宝藏不死不休的渴望。
裴双月毫无退路,眼底漫过挣扎,最终持短剑刺向眼前人的脖颈。
风卷薄云,遮过高挂的暖阳。
刀剑声停,浓郁的血腥气弥漫整间院落。
裴双月单膝跪在地上,面无表情扯起死者的衣裳,一丝不苟擦掉短剑上的血迹。
白十四长发在肩处被斩断一半,面不改色回萧让旻面前复命。
杨挺则伤了一只胳膊,凌厉眸子死死落向毫发无伤的裴双月。
他向萧让旻挑拨:“一个民间镖师,武艺竟比十四厉害。”
“娘子有天赋肯勤奋,自然厉害。”
萧让旻并不奇怪裴双月的武艺高过白衣十八骑之一的白十四。
在榻上,裴双月的忍耐力堪比一具尸体。
她能练好武艺,绝非虚谈。
他看着裴双月将短剑收入囊中,取出怀里的《道德经》,翻看起来。
她正着翻了一遍,倒着翻了一遍,皆没有发现藏宝图踪迹。
“夫君,藏宝图在其中?”裴双月怀疑。
“对。”萧让旻接过《道德经》,指尖在几页不连贯的字迹上轻点,“北、黄、坡,宝藏在北黄坡。”
众人不约而同皱眉。
裴双月满头荒唐:“你一直知道宝藏在北黄坡。”
“嗯。”萧让旻握她软掌,真心夸赞,“娘子脑筋转得极快。”
裴双月不可置信看他笑吟吟的妖冶俊脸,回头看满院血泊:“你害死了几十条人命。”
“不,是娘子杀的。”萧让旻旁若无人,亲昵地咬她唇角,“娘子在跪拜的神仙庙观内,犯了杀孽。神仙会厌弃娘子,不会保佑娘子的衷愿了呢。”
“娘子手掌好生冰凉,可是冷了?要回家吗?”
一声声温和体贴,如同催命的魔音。
裴双月骨头缝隙里生寒,黑目惊恐凝着眼前好皮囊的夫君。
她以为他只是坏,可他怎能……
“啪——”
裴双月猛地抽出手,狠扇在笑容优雅完美的夫君脸上。
他的头颅被扇歪,笑容弧度没有削弱一丝一毫。
余下三人瞪眸屏息,沉思夫妻俩打起来,他们先拉谁。
萧让旻正好头颅,攥住裴双月的手腕,一点点滑向她的掌心,用力握住。
裴双月挣扎着甩他手。
他仍旧温和:“娘子,既然已得到藏宝图,该回家给阿姐做晌午饭了,你衣裳染了血,得换了,免得叫她担心。”
裴双月挣扎动作一顿。
阿姐。
她还有阿姐要照顾。
她看向院内横陈的尸体,脑内天人交战,脸色白如宣纸,软了语调:“嗯。”
“十四,烧庙。”
白十四恭敬领命:“是,公子。”
杨挺怒气勃勃喝止:“白十四!你不要忘记你的来处!你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白十四斜睨杨挺:“少主,我等听令于令牌。”
“若令牌叫你造反,难不成你真去不可!”杨挺驳斥。
白十四颔首:“此令若出,吾等愿自戕守国土。”
杨挺第一次看不懂手下的白衣十八骑。
张嫣然鹌鹑似的瑟缩在旁边,战战兢兢看远去的裴双月与萧让旻,再看对峙的杨挺与白十四。
她招惹的夫君貌似真的是贵人,可她听了不该听的,见了不该见的,兴许会死。
娘啊!
张嫣然憋不住掉泪,将十几年人生回忆了个底朝天,最终被杨挺揪着发髻拽出碧霞宫庙。
冲天的火光在眼前燃起,穿袍子的师傅们拎着包袱,跟在白十四身后,顺从地看着庙观被毁。
张嫣然忐忑问白十四:“不怕师傅们报官吗?”
白十四淡定:“每人分了五十金封口。”
“五十斤什么?稻米?”
“五十两金子。”
“……要封我口吗?”张嫣然心头的贪婪战胜全身恐惧,“我嘴巴大,常会胡言。”
“在你胡言前,我会亲自封你的口。”
杨挺学着萧让旻挑的笑,阴恻恻威胁。
张嫣然缩脖:“……”
她命真不好!
真的!